不順路後，就別再傻傻期待相遇_第 7 章 同學你好

第 7 章

“同學你好，中文系新生在這邊報到。”

九月一號上午，北大校門口人流如織。

志願者遞給我一張校園地圖，熱情地指了指報到方向。

我拖著行李箱穿過銀杏大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媽。

“到了沒？宿舍什麼樣？拍張照給我看看。”

“剛進校門，還沒到宿舍。”

“那到了就給我發訊息。還有，記得吃午飯。”

掛掉電話走了沒幾步又響了，這次是林知。

“沐哥你到北京了？我和雨泊剛到南京，宿舍還行就是熱死了空調像擺設。”

背景音裡隱隱約約有沈雨泊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

“雨泊讓我問你北大熱不熱。”

“還行。”

“就“還行”？你能不能多說兩個字讓我好跟她交差？”

“不熱，挺好。”

“你就不能自己跟她說嗎？”

“你幫我轉達就行。”

電話那頭林知嘆了口氣，似乎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我隱約聽見他對沈雨泊說：“你沐哥說挺好的，不熱。”

然後是一陣沉默。

再然後林知的聲音拉回來了。

“行了沐哥你忙吧，改天影片。”

電話掛了。

宿舍是四人間，我到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室友在了。

一個是河北的，一個山東的，都是中文系。

河北那個叫駱清川，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山東那個叫宋牧歌，一米八五的個子，聲音洪亮到隔壁宿舍都能聽見。

宋牧歌幫我搬行李的時候，看見箱子最底層壓著的英文報紙合訂本。

“中文系的哥們看英文報紙？”

“以前看的，現在不看了。”

“那還帶來幹嘛？”

我想了一下。

“紀念。”

他沒再追問。

鋪好床鋪已經下午了。

駱清川提議去食堂吃飯，我說你們先去我整理一下東西。

等宿舍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拿出手機。

沈雨泊的對話方塊停在幾天前那條“到了說”。

她沒有追問。

我開啟相簿翻到那張被我存了又刪、刪了又存的截圖。

遮蔽成績的紅色提示頁面。

然後我又翻到更早的照片。

高二下學期的元旦晚會，班上拍的合照。

我站在最後一排最邊上，沈雨泊在第二排偏左的位置，旁邊是林知。

那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笑得很開。

那也是她換座位之前最後一次跟我同框。

我把照片關掉，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到了，宿舍還不錯，四人間。”

發完之後又覺得太乾了。

加了一句：“食堂還沒吃，不知道好不好。”

訊息發出去以後過了大概十分鐘才有回覆。

“南大食堂不太行，林知說他要去學校外面吃。”

我回：“北大的應該好一點。”

“你嚐了再說這種話。”

“好。”

對話又停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宿舍窗外能看見一棵很高的白楊樹，葉子在風裡翻來翻去，正面綠色背面銀白色。

手機又亮了。

沈雨泊發了第二條。

“程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你說。”

“聚會那天在走廊上，陳嶼白過來之前你要說什麼？”

我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打了一句“我喜歡你”，盯著螢幕看了三十秒，然後逐字刪掉。

重新打了一句“以後當面說”。

發出去以後沈雨泊隔了很久才回。

“好。”

就一個字。

但我注意到，她把“好”字後面的句號去掉了。

如果她不在意，她會加句號。

如果她抗拒，她會加省略號。

什麼標點都不加。

意味著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尾。

駱清川和宋牧歌回來了，帶了份打包的食堂飯。

宋牧歌把飯盒往我桌上一放，“北大食堂確實可以，你嚐嚐。”

我吃了兩口，還不錯。

拍了張照片發給沈雨泊。

“你說得對，確實得嚐了再說。”

她秒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笑了一下。

駱清川從上鋪探下頭來看我。

“笑什麼呢？”

“沒什麼。”

“女朋友？”

“不是。”

他了然地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宋牧歌在對面插嘴：“不是女朋友笑成這樣，那肯定是想讓人家當女朋友。”

我沒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