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順路後，就別再傻傻期待相遇_第 6 章 沐哥

第 6 章

“沐哥，你加了雨泊的那個新號沒有？”

聚會散場後的第三天，林知在微信上問我。

我說什麼新號。

“她換號了你不知道？畢業之後換了個南京的號碼，說是方便以後在南大用。舊號還留著，但她說以後主要用新的。”

我說不知道。

“那我把她新號推給你啊。”

過了幾秒，一張名片推了過來。

我存了號，但沒打過去，也沒發訊息。

七月過得很快。

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那天下午，媽在客廳拆快遞，拆完以後把通知書放在茶几上，對著它看了很久。

我從臥室出來倒水，她說：“你要不要給你那幾個朋友看看？”

“不用了。”

“那個沈雨泊呢？之前不是總提她嗎？”

“沒什麼好看的。”

媽看了我一眼，沒繼續問。

那段時間我開始收拾去北京的行李。

高中三年的東西堆了整整一個櫃子，大部分是試卷和課本，夾在最底層的是一本英文報紙合訂本。

每一期上都有我用紅筆劃過的痕跡，遇到不認識的詞就在旁邊用鉛筆註上音標和釋義，字跡密密麻麻。

有些頁面被翻得太多，紙張邊緣起了毛。

我把它翻到那篇候鳥遷徙的文章。

標題旁邊寫著一行小字：6月2日讀完，查了38個生詞。

高考英語是6月8日。

中間只隔了六天。

我把合訂本放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八月中旬林知來找我吃飯。

他已經提前去南京看過宿舍了，回來的時候曬得黑了一圈，興致很高。

“沐哥你猜怎麼著？我和雨泊的宿舍樓就隔了一條馬路，走過去三分鐘。”

“挺好。”

“你報到是幾號？北大遠不遠啊？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他嘬了一口冰可樂，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雨泊讓我問你，你到北京以後記得報個平安。”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讓你問的？”

“對啊，她自己不好意思跟你說。上次聚會之後她一直有點......怎麼說呢，彆扭。”

“彆扭什麼？”

林知放下可樂，看了我一會。

“沐哥，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直說。”

“雨泊她覺得自己欠你一個道歉。不是上次走廊裡那種道歉，是那種更認真的——她說她回去想了很久，覺得從高二那次換座位開始，她對你一直不太公平。”

我沉默了一下。

“她跟你說的？”

“嗯，上週打電話跟我聊了快一個小時，說著說著就哭了。”

他撓了撓腦袋，“我也沒見過雨泊這樣，她一直不是挺要強的嗎？跟我說什麼她當時換座位就是覺得你英語太差拖她後腿，但現在想想特別後悔。”

“還說如果當時沒換座位，也許你就不用一個人偷偷啃報紙到凌晨三點。”

這句話讓我胸口悶了一下。

我說你別跟她提我啃報紙的事。

“晚了，上次聚會你自己說的，全班都知道了。”

林知掰著指頭給我數：“而且你上熱搜了你知道嗎？學校把你的成績報上去了，本地新聞寫了篇什麼“英語偏科少年逆襲北大”，雖然沒提你名字但是班群裡都在轉，大家都猜到是你。”

我放下筷子。

“轉了以後呢？”

“怎麼說呢，”林知斟酌了一下用詞，“之前在群裡發專科表情包的那幾個人刪了動態，陳嶼白還專門私信我說他錯了，讓我幫忙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

“雨泊也在群裡看到那篇報道了。”

他低下頭攪可樂里的冰塊。

“看完以後她發了條朋友圈，就一句話，“有些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拼了命地努力，而你連他的話都沒聽完。””

我點開朋友圈，找到沈雨泊的頭像。

那條動態的確在。

底下林知點了個贊。

沒有其他互動。

釋出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兩點。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收起來。

林知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點什麼。

“沐哥，你到底什麼意思？我看得出來你對雨泊不一樣，聚會那天在走廊上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

“你騙鬼呢，她回來以後眼睛都是腫的。”

我站起來去結賬。

林知在後面追上來。

“程沐，你聽我一句勸。有什麼話你就趁現在說，等開學了你在北京她在南京，那可就真的——”

“林知。”

“嗯？”

“不順路的事，我已經想清楚了。”

他愣在收銀臺前。

我買了單，推門出去。

外面的晚風裹著燒烤的煙味，熱浪翻湧。

走出飯店大概五十米，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雨泊。

用她的新號碼發來一條訊息。

“程沐，林知說你八月底去北京，到了記得吃飯。”

下面跟著第二條。

“順便問一下，你那個牛皮紙信封裡除了成績單，還有什麼？”

我看著螢幕，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最後回了三個字：“到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