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走遍四十七國,我只是她鏡頭裡的過客_第 9 章 來布宜諾斯艾利斯滿一個月的那天
第 9 章
來布宜諾斯艾利斯滿一個月的那天,我收到了陸沉瀾的一封郵件。
不是微信,是郵件。
發到了我的工作郵箱。
主題欄是空的。
正文只有一段話。
“懷舟,映舟告訴我你說分手了。我不接受。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都行,但你至少讓我見你一面。你告訴我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
我看完之後關了郵件。
沒回復。
接下來的兩週,她又發了四封。
第一封:“我想了很久,照片的事我確實做得不對。我應該告訴你的。”
第二封:“溫硯清的事是我的問題。我以為只是朋友之間的事,沒想到會讓你那麼不舒服。”
第三封:“你知道我不擅長說這些。但懷舟,六年了,不是隻有那些照片的。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第四封:“求你回我一句話。哪怕罵我也行。”
我一封一封看完。
每一封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
從第一封到第二封隔了五天。
從第三封到第四封只隔了二十個小時。
她急了。
真正的急了。
但她所有的急切裡,都缺少一樣東西。
她從來沒有說過那句話。
“我和溫硯清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說清楚。”
她所有的道歉都在說“我應該告訴你”、“我做得不對”。
但她從來沒有定義過那段關係。
因為她自己也定義不了。
或者說,她不敢。
第三十五天的時候,裴令筠約我去了一家新開的書店。
她抱著她五個月大的女兒,一邊哄一邊跟我說話。
“你前女友還在找你?”
“嗯。”
“你怎麼想?”
“我不想。”
“那你打算一直不理她?”
我翻了一頁書。
“等我準備好了再說。”
“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她再說什麼都不會讓我動搖的時候。”
她看了我一會兒,笑了。
“你比我當年清醒多了。”
回去的路上我經過了那棵紫花楹。
花快謝了,樹底下鋪了一層紫色的地毯。
我蹲下來撿了一朵,夾在手心裡。
上樓的時候信箱裡有一封厚厚的信。
國際快件。
寄件人:陸沉瀾。
寄件地址:上海。
她找到了我在這座城市的地址。
一定是問了賀映舟,或者查了我在翻譯平臺上公開的聯絡方式。
我把信拿上樓,放在桌上。
看了它很久。
那個牛皮紙信封的右上角,貼著四張挪威郵票。
她從挪威寄的。
從我們最後一起待過的地方。
我拆開了信。
裡面是一張照片。
北角的那張——灰白的海和天際線,地球儀雕塑立在風裡。
但不是那張純淨版。
是有我的那張。
照片背後她寫了一行字。
“這張裡的你,比任何風景都好。我花了六年才看見。”
我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
然後把它放回信封裡,收進了抽屜最底層。
不是原諒。
不是心軟。
只是留一個證據。
證明我曾經在那裡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