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走遍四十七國,我只是她鏡頭裡的過客_第 1 章 我和陸沉瀾在一起六年
第 1 章
我和陸沉瀾在一起六年,她帶我追過冰島的極光,爬過阿爾卑斯的雪線。
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掏出相機,把我和風景一起拍下來。
六年,四十七個國家,三千多張照片,我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直到在挪威的峽灣邊,她去買熱可可的間隙,朋友轉給我一條朋友圈。
釋出者是她的死對頭溫硯清,文案只有一句話:
“第四十七封了,謝謝你替我看遍了我身體去不了的遠方。”
配圖是一面照片牆,貼滿了各種風景照,極光、雪山、沙漠、星空。
我才知道她每次都多拍一份純淨的、沒有我的風景,是為了寄給他。
我點進評論區,第一條回覆是陸沉瀾的小號: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親眼去看。”
溫硯清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後面跟著一句:
“那我先把牆留著,等你帶我把照片換成合照。”
我隔著峽灣的風翻完了所有朋友圈。
然後我開啟手機,把回程的機票改簽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
原來她花六年帶我走遍山河萬里,只是需要一個提包的旅行搭子。
......
“懷舟,你要加椰奶還是燕麥奶?”
陸沉瀾的聲音從三米外傳來,她舉著兩杯熱可可站在峽灣邊的小攤前,風把她圍巾的一角吹起來。
我握著手機,螢幕還停在溫硯清那條朋友圈的評論區。
“都行。”
她笑了一下,把椰奶的那杯遞給我。
“你冷不冷?我剛才看那邊有租毛毯的。”
我接過杯子,手指碰到紙杯壁的溫度,很燙。
她的指尖也是燙的,是剛剛用手心替我捂熱的那種溫度。
六年了,她永遠知道我怕冷。
“不用。”
我喝了一口可可,甜到發膩。
她站在我旁邊,掏出相機,對著峽灣調了調焦距。
“光線太好了,站過去我給你拍一張。”
我沒動。
“怎麼了?”
“你每次拍完我,是不是還會再拍一張沒有人的?”
她的手指停在快門上。
很短的一個停頓,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著她的手,根本不會注意。
“風景照嘛,當然要拍一張乾淨的留底。”
留底。
給誰留。
“那些留底你都存在哪?”
“雲盤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事。”
我把視線轉回峽灣。
水面灰藍色,冬天的北歐日光短得像打了個盹就沒了,遠處的山像一塊浸了墨的硯臺。
她又舉起了相機。
這次對準的是那片沒有我的遠山。
快門聲響了兩次。
我以前從來沒數過她按快門的次數。
現在我知道了,第一下是給我的,第二下是給他的。
“陸沉瀾。”
“嗯?”
“你和溫硯清是什麼關係?”
這次的停頓長了一些。
她放下相機,看著我,表情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溫和的困惑。
“你怎麼突然提他?”
“隨便問問。”
“他是我的......”她想了幾秒,“對手吧,高中就是,你知道的。”
“你恨他?”
“不至於恨,但也說不上喜歡。”
她回答得很自然。
“那你為什麼六年來每次旅行都給他寄照片?”
峽灣的風很大。
但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安靜了。
陸沉瀾臉上的表情,像一張被揉皺再展平的紙,有過痕跡,但努力想恢復原狀。
“誰跟你說的?”
“你的小號。”
“什麼小號?”
“你在他朋友圈底下說,等他病好了,你帶他親眼去看。”
她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
“他說把牆留著,等你帶他把照片換成合照。”
“陸沉瀾,你用六年時間給他攢了一面照片牆,四十七個國家,四十七封信。”
“而我以為你拍的每一張風景照裡,只有我。”
她的手垂了下來,相機的帶子在風裡晃。
“懷舟,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
“他生了病,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和他高中就認識,他那時候查出來免疫系統的問題......”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是我沒說,但我也沒瞞你,這不是......”
“六年,你沒有一次提過他的病。”
她沉默了。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至今想起來仍然覺得荒謬的動作。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把我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撥開。
“懷舟,他真的只是一個......老朋友。”
“他出不了遠門,我隨手拍的那些照片,只是想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理解的,對吧?”
她的語氣溫柔極了。
溫柔到我幾乎要點頭。
但我的手機裡,還存著剛才截的那條評論。
“把照片換成合照。”
這句話沒有任何一個朋友會說。
“我理解。”
我把可可放在欄杆上。
“但是陸沉瀾,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當那個替他看世界的人?”
她沒有回答。
因為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需要我來說。
從一開始,她就沒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