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走遍四十七國,我只是她鏡頭裡的過客_第 7 章 第十二天
第 7 章
第十二天,裴令筠給我轉了一條訊息。
“你看這個,我們出版社在找一箇中阿文化交流活動的現場口譯,下週三,你有興趣嗎?”
“什麼活動?”
“阿根廷國家圖書館和上海圖書館聯合辦的線上對談,主題是拉美文學在中國的譯介,需要一個西中交傳。”
“報酬呢?”
“一場三千人民幣。”
“我做。”
“行,我把聯絡人推給你。”
這是我來南美之後接到的第二筆活,加上翻譯稿費,已經能覆蓋日常開支了。
下午我在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陸沉瀾。
是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上海。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懷舟?”
男聲。
很溫和,帶著一點氣喘,像說話本身就消耗他很大的力氣。
我辨認了三秒。
溫硯清。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沉瀾手機裡存的,我借來打的。”
“你想說什麼?”
他停了一下。
“她這兩週瘋了一樣找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回她?”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可她現在狀態很不好......”
“溫硯清。”
我打斷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知道的。”我說,“你那面照片牆,你那條朋友圈,你都知道。”
“懷舟,我......”
“你跟她之間什麼關係,我不想管了。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六年來你收到的每一張照片,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裡本來有我?”
長久的沉默。
然後他說:
“我知道。”
“她每次寄過來的照片都是純風景的,但她偶爾會在信裡寫,“今天懷舟穿了紅色的外套站在那裡,我拍了兩版”。”
“我一直知道有你。”
“那你為什麼還收?”
“因為我出不了那扇門。”
他的聲音低下去了。
“懷舟,我身體的問題你可能不瞭解。”
“我的免疫系統會攻擊自己,紫外線、溫差、花粉,全是觸發因素。”
“我從大學開始就沒有獨自出過遠門。”
“那些照片是我唯一能看見世界的方式。”
“所以你可以理直氣壯地接受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給你寄六年情書?”
“那不是情書。”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親眼去看。””
我一字一句重複出來。
“這不是情書是什麼?”
他沒有回答。
過了十幾秒,他說了一句話。
“懷舟,我打這個電話不是來跟你爭什麼。”
“我只是想告訴你,她是真的在找你。”
“她去了你們之前去過的所有地方,以為你在歐洲的某個城市等她。”
“她現在人在哪?”
“冰島。”
她去了冰島。
我們第一次一起旅行的地方。
她以為我會回到起點等她。
“謝謝你告訴我。”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窗外的紫花楹又落了幾片花瓣下來。
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桌上。
她在冰島找我。
而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第一次學會了不需要被找到也能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