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不是我的貓,我只是給他們當了四年鏟屎官_第 10 章 第二十周
第 10 章
第二十週,“顆粒”的月活使用者突破了三千。
不多。
但對於一個兩個人運營的平臺來說,已經超出預期了。
有投資人開始主動聯絡我們。
溫哥華本地一個做天使輪的華人基金,約了下週三見面。
姜嶼白興奮了一整天。
“宴辭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們投了我們,我的申請基本上穩了。”
“先別高興太早。”
“讓我高興一下怎麼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商業大道上慶祝,吃了一家越南粉。
坐在靠窗的位置,街上的楓樹葉子已經開始變色了。
溫哥華的秋天來得比杭州晚。
“宴辭。”
“嗯?”
“你有沒有想過回國?”
“暫時沒有。”
“那以後呢?”
“以後再說吧。”
“你不想她了?”
我攪著碗裡的米粉。
“想不想跟回不回是兩件事。”
“所以你還想?”
“不是想她這個人。”
我停了一下。
“是偶爾會想,如果我當初不是一個人承擔那些。”
“如果我在第一次覺得不對的時候就說出來,會不會不同。”
“不會。”
姜嶼白的回答乾脆利落。
“她在你說出來的第一秒就會告訴你“你想多了”。”
“你說十次她就“你想多了”十次,最後你開始覺得自己有病。”
“這種人不是不愛你。她愛她方便的那個你。”
“一旦你讓她不方便了,你就是有問題的那個。”
我喝了口湯。
很燙,舌頭麻了一下。
“你說得對。”
“我當然對,我花了一個前女友的代價換來的真理。”
他衝我挑了挑眉毛。
我笑了。
真心的那種。
回公寓的路上,收到了我媽的訊息。
“宴辭,沈鶴吟再沒來過了。”
“但你那個顧言珩聯絡了你姑姑,問你在哪。”
“你姑姑跟他說了你在溫哥華。”
我看著這條訊息愣了很久。
顧言珩聯絡了我姑姑。
我姑姑不知道所有的事。
她只知道我出國了,不知道為什麼。
在她的認知裡,顧言珩是我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問一句我在哪是正常的關心。
所以她說了。
現在顧言珩知道我在溫哥華了。
沈鶴吟也會知道。
我站在公寓門口,鑰匙在手裡轉了兩圈。
然後開門進去,關上門,沒有鎖。
又走回去,把鎖擰上了。
怕什麼呢。
她不可能飛來找我。
五年在一起,我走的那天早上她都沒起來。
她不會飛半個地球來追我。
這個念頭讓我安心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九點半。
我在圖書館收拾東西準備走。
姜嶼白已經先回了。
工位上的檯燈還亮著,我俯身去關。
手機響了。
又是國內號碼。
新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不是沈鶴吟的聲音。
是顧言珩的。
“宴辭。”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鶴吟不知道我打給你。”
“有什麼事。”
“我想跟你道歉。”
“不用。”
“宴辭,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必須說。”
“那你說。”
“團團是我的貓。這件事我不該瞞你。”
“鶴吟幫我養它的四年裡,我們確實聯絡很頻繁,影片、打電話、討論貓的事情。”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嗯。”
“但是我發誓,我和她之間真的沒有......”
“顧言珩。”
我打斷了他。
“你和她之間有沒有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四年裡,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你是我的兄弟,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們兩個共同決定了一件會影響我生活的事,然後一起把我排除在外。”
“你管這叫“幫忙養貓”。”
“但對我來說,我在自己的家裡、自己的關係裡,變成了一個外人。”
電話那頭很安靜。
“你道歉,我接受。但我不會回去,也不會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這樣吧。”
我掛了電話。
手機放在桌上。
心跳很快。
但手是穩的。
圖書館已經很安靜了,只有暖氣管道發出輕微的嗡鳴。
我關掉檯燈,背上包,走出去。
溫哥華的夜晚已經入秋了。
風很涼,但不凍人。
街燈在人行道上灑下一截一截的暖光。
我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我第一次不用著急回到任何人身邊。
公寓樓下的便利店還開著,我走進去買了一罐熱可可。
店員是個本地的男生,笑著說了句“晚安”。
我說謝謝。
推開公寓大門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姜嶼白。
“明天早上投資人那邊確認了,九點半,你別遲到。”
“不會。”
“那你早睡。”
“好。”
“宴辭。”
“嗯?”
“你今天聲音聽著不一樣。”
“哪不一樣?”
“鬆了。”
我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頭髮比來的時候長了一截。
手背上的疤已經只剩下一條淡淡的銀白色細線。
眼睛底下沒有黑眼圈了。
嘴角好像在微微往上翹。
電梯到了三十七樓。
門開了,走廊空蕩蕩的。
我拿出鑰匙,開門。
一室一廳,沒有貓叫。
沒有等待。
沒有要解釋的事。
沒有需要假裝的“沒事”。
只有我自己。
和一罐還冒著熱氣的可可。
我把可可放在窗臺上,站在那裡看了一眼遠處英吉利灣的燈光。
想起一年前的自己,站在杭州的客廳陽臺上,看著沈鶴吟在樓下替顧言珩撥頭髮。
那個時候覺得世界塌了。
現在覺得世界沒有塌。
只是我從那個太小的世界裡走出來了。
喝了口可可。
很甜。
是我自己選的甜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