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不是我的貓,我只是給他們當了四年鏟屎官_第 7 章 第七周
第 7 章
第七週,我和姜嶼白正式開始做專案。
他負責視覺和產品介面,我負責市場調研和商業模型。
每天下課之後在圖書館泡到關門,然後去他租的公寓繼續。
他的公寓在商業大道附近,比我那邊小一半,但客廳牆上貼滿了他畫的草稿。
有一天晚上,我們對著電腦討論到凌晨一點,他突然關上了筆記型電腦。
“宴辭。”
“嗯?”
“你前女友是不是又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
“你從下午開始每隔十分鐘看一次手機,但又不回。”
我把手機翻過來。
螢幕上有一個未知號碼的來電記錄,三個。
“她換了號。”
“拉黑了?”
“拉了,但她不停換。”
“你要不換個號?”
“不想。這號用了八年了,很多重要聯絡人在上面。”
“那你就不接。”
“我知道。”
姜嶼白猶豫了一下。
“她說什麼了嗎?有留語音之類的?”
“有。”
“你聽了?”
“......聽了一條。”
“說啥?”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她不明白我為什麼走。”
姜嶼白看著我,沒有評價。
過了很久他說:“她真的不明白?”
“也許吧。”
“那是她的問題。”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他直起身來,“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你在內疚。”
“我沒有。”
“你有。你在想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我沒說話。
因為他說對了。
那條語音裡沈鶴吟的聲音是啞的。
她說:“宴辭,你到底怎麼了?是因為團團嗎?你跟我說清楚好不好?”
跟她說清楚。
說什麼?說我看見了她手機裡的兩千多張照片?
說我知道那四年裡她每週和顧言珩影片?
說那件衛衣的氣味、那條深灰色褲子上的膝蓋、那句“爸爸回來了”?
這些東西拆開來看,每一件都“不算什麼”。
合在一起,才是把我一點點拆碎的全部原因。
但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逐條辯解。
“那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互動。”
“你太敏感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
最後一句話變成我的問題。
“我不解釋。”
姜嶼白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你不欠誰解釋。”
他重新開啟電腦。
“來吧,這個首頁互動我重畫了一版你看看。”
第九周的一個清晨,我在家收到了一封郵件。
不是沈鶴吟的。
是顧言珩的。
他用了一個我沒見過的郵箱地址。
主題:“宴辭,看在我們十二年的份上。”
正文:
“我知道你拉黑了我所有聯絡方式。”
“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你誤會了。”
“鶴吟和我之間什麼都沒有,她只是幫我養貓。”
“我不想因為一隻貓失去你這個朋友。如果你願意聊聊,隨時聯絡我。”
我讀了三遍。
“她只是幫我養貓。”
是。她幫你養貓。
在我們的家裡,用我的時間,消耗她的健康,讓我做了四年不知情的免費貓保姆。
她每天吃兩粒過敏藥,不是為了我。
她每週影片不是給我看貓。
她給貓取名叫“團團”。
顧言珩的小名就叫糰子。
這些你都覺得“什麼都沒有”?
也許在他的世界觀裡,真的什麼都沒有。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站在擁有一切的位置上。
他有貓,有她的上心,有她的記憶,有那句“爸爸回來了”。
而我擁有的是四年的抓傷、半夜被踩醒的夜晚、超市裡給貓買糧的時間、以及一個越來越陌生的女朋友。
我沒有回覆那封郵件。
把那個郵箱地址也加進了遮蔽列表。
然後繼續做策劃方案。
下午三點姜嶼白過來接我一起去見一個本地的獨立設計師。
他剛停好車就敲了我窗戶。
“你眼睛紅了。”
“風大。”
“溫哥華今天無風。”
“那就是看螢幕看的。”
他沒再說。
開車出發的路上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副歌很吵。
我靠著車窗看外面灰藍色的天。
“宴辭。”
“嗯。”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那個兄弟,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沒錯,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想了很久。
“我不確定。”
“你覺得哪個更可怕?”
“都可怕。”
“不,你想錯了。”姜嶼白換了個擋,“如果他是故意的,你只需要恨他。”
“如果他是真的覺得沒錯,那說明在他的認知裡,你的位置從來就不重要到需要被考慮。”
車在紅燈前停了。
他看了我一眼。
“後者更傷人,因為你連被針對的資格都沒有。”
燈變綠了。
車子往前開。
我沒有說話。
但心裡有一根很舊的弦,“嗡”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