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不是我的貓,我只是給他們當了四年鏟屎官_第 9 章 第十四周
第 9 章
第十四周,“顆粒”正式入駐大學的創業孵化器。
有了固定的工位、導師對接、還有一筆不大但能撐三個月運營的啟動資金。
姜嶼白辭掉了語言學校的課,全職跟我做專案。
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中午吃學校食堂五塊錢的三明治。
日子過得很快。
快到我有時候忘了我來這裡最初的原因。
不是為了創業。
是為了逃。
但逃著逃著,好像變成了在跑。
往前跑的那種。
第十五週的週二,我在工位上接到了一個影片電話。
是我媽。
“宴辭。”
她的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
“沈鶴吟來家裡了。”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她什麼時候來的。”
“今天上午,帶了一堆東西,你爸不讓她進門,她就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你爸下去罵她了。她沒走,說想知道你在哪。”
“你們沒告訴她吧?”
“當然沒有,但宴辭......”
她猶豫了一下。
“她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你走的那天早上她醒了。”
我的手指冰涼。
“她說她聽見了你出門的聲音,但她以為你去上班。等中午發現你行李不見了,才反應過來。”
“她其實可以追的。如果她當時起來......”
“但她沒有。”
電話兩端沉默了很久。
“媽,你別管她了。”
“我不管她,我管你,你還好嗎?”
“我很好。”
“那就行。”
掛了電話。
我盯著螢幕上的工作表格看了很久,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那天早上醒了。
她聽見了。
但她沒有起來。
因為她以為我去上班了。
或者,她根本沒想過我會走。
在她的認知裡我不會走。
我會一直在那個位置上。
鏟屎、買菜、等她回家、忍受她身上別人的氣息、看著她把東西帶回來又送走。
我會一直忍下去。
因為我一直在忍。
所以她覺得我永遠會忍。
姜嶼白端著咖啡走過來。
“你怎麼了?臉色很差。”
“我前女友去我爸媽家了。”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
“她想幹嘛?”
“想知道我在哪。”
“你爸媽沒說?”
“沒有。”
“那就行。”
“但她說她那天早上醒了。”
姜嶼白放下咖啡杯。
“然後呢?”
“然後她沒有追。”
“廢話,一個已經習慣了你一直等她的人,怎麼可能在第一時間追你。”
他的語氣很平。
“她現在來追,只不過是因為她發現你真的不回來了。”
“這種追不叫追。叫找回遙控器。”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找回遙控器”。
太精準了。
她不是追我。
她是發現家裡的那個隨叫隨到的人不見了,日子突然不方便了。
沙發上沒有人幫她接貓,超市裡沒人記得買氯雷他定,深夜回家的時候燈是黑的。
她找的不是我。
她找的是那個功能。
“宴辭。”
“嗯。”
“你現在還難過嗎?”
“說不上難過。”
“那是什麼?”
我想了想。
“像打針,酒精擦上去的時候還是會涼一下。但不疼了。”
姜嶼白伸出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對了。涼是正常的,不疼就夠了。”
那天晚上回公寓,我打開了一個很久沒開啟的頁面。
是我的舊朋友圈。
我沒有發過東西,但別人的我還能看到。
翻到沈鶴吟的主頁。
她最近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三天前。
內容是一張空蕩蕩的客廳照片。
次臥的門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貓爬架,沒有加熱墊。
配文就一個字:
“還。”
評論區只有一個人。
顧言珩:“你把東西都還給誰了?”
沈鶴吟沒有回覆他。
我看了很久那張照片。
那是我住了五年的客廳。
燈還是那盞燈。
沙發還在靠左十公分的位置。
但我已經不在裡面了。
那個房間裡的我已經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個輪廓。
和那十公分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