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秘書坐了我的位置,我不要他了_第3章 他拒絕我參加內部方案會
他拒絕我參加內部方案會,也不再讓我替他看圖紙。有一次酒後,他問我:「如果沒有你,別人是不是就看不見我?」
我說設計圖上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誰輕視他,就拿作品說話。可他聽見的,大概只有我又在講道理。
他沒有聽進去。
湯妍恰好在那時入職。
湯妍從小城一路讀到名校,很會觀察人的臉色。內部會上,她從不當面反駁聞競川;等別人指出毛病,她再端著咖啡進去,說一句:「他們只盯著錯誤,我覺得整個團隊還是得靠您。」
這樣的話聽多了,人會醉。聞競川把那份輕飄飄的舒服當成了理解。我做不到天天仰頭看他,更不可能為了維持他的自信,把自己的專業意見咽回去。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看到了那些記錄?」他問。
「我告訴過你。」
我提醒過他,湯妍發訊息的分寸不對。他說她工作壓力大,叫我別把職場關係想髒。後來我要求換一名助理,他又說,不能因為我的喜惡毀掉年輕人的前途。就連婚姻諮詢,我也約過一次,預約單在餐桌上放了好幾天,他以投標忙為由推掉了。
我看著他:「我每次把話說開,你都先替她找理由,再怪我多心。別擺出這副剛知道的樣子。」
電梯發出提示音。
我鬆開按鍵。
門緩緩合上。他站在外面,臉被金屬門切成一條越來越窄的影子。
電梯下降時,我才發現右手一直攥著,指甲在掌心壓出四道月牙。胃裡也空得發疼。來之前我只喝了半杯咖啡,離婚協議改了好幾遍,列印店的塑膠封皮被我捏得全是汗。
我沒有想象中痛快。七年感情不會隨著一句「離婚」立刻蒸發,??口那團東西又熱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難受歸難受,我沒後悔。
4.
我沒有回婚房。
那套房子是婚後共同購買,首付和月供各有記錄,交給律師核算就行。我不想在「誰趕誰走」上再演一場戲。
我去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樣板間後面有一張摺疊床、幾套乾淨衣服,還有一臺常年嗡嗡作響的小冰箱。比起滿是共同回憶的家,我更需要一個能讓我睡著的地方。
夜深以後,聞競川的電話又一次打進來。
我接了。
「我在家。」他說。
「所以?」
「你的東西都在。」
「明天下午搬家公司會上門。我列了清單,屬於我的私人物品全部帶走,共同購置的傢俱不動。」
他呼吸一沉:「你已經安排好了?」
「協議是我和律師逐條核過的。你以為我拿它嚇唬你?」
「令儀,我們談談。」
「現在談。你籤不籤?」
「除了離婚,什麼都能談。」
「那沒什麼可談的。」
我掛了電話,把他的來電設為靜音,只保留文字訊息。做完這些,我去洗手間吐了。
鏡子裡的臉白得嚇人,眼妝卻一點沒花。我扶著水池緩了很久,腦子裡反覆閃過他替湯妍披衣服的動作。以前我發燒,他會把退燒藥按服用順序排在床頭;後來我加班胃疼,他只回了一個「忙完吃飯」。變化並非突然發生。我看見過,只是總覺得專案結束、壓力過去,我們還能坐下來修補。
我用冷水洗了臉,把離婚材料重新鎖進抽屜。到了這一步,再替他找理由,就該輪到我看不起自己了。
隔天下午,我帶著律師喬芷衡和搬家公司回去。
聞競川坐在客廳,一夜沒換衣服。茶几上的菸灰缸塞滿菸頭,他以前最討厭煙味,創業最難的時候也沒有碰過一根。
他看見喬芷衡,臉色更差:「夫妻談話,為什麼帶律師?」
喬芷衡把律師證放在桌上:「協議一直沒有回覆,岑女士帶我來清點個人物品,省得以後說不清。」
聞競川盯著我:「你怕我攔你?」
「我不想以後為一本書、一臺儀器來回扯皮。」
我讓工人搬走書房裡的繪圖裝置、材料樣冊、我的書、父母遺物和衣物。每裝一箱,喬芷衡就拍照登記。婚紗留在櫃子裡,首飾也沒拿,是否屬於贈與讓律師以後處理,我懶得在這時和他爭幾塊石頭。
工人拆書架時,牆後露出一排鉛筆印。剛搬進來那年,我們曾在牆上量身高。聞競川故意踮腳,被我拿書脊敲了後腦勺,他笑著把我的刻度往上添了兩公分。那道假的刻度還在,旁邊寫著「岑老師淨高一米八」。
我看了幾秒,讓工人繼續。
搬到最後,工人從床頭櫃裡取出一隻舊木環。
聞競川立刻伸手:「這個留下。」
我先一步拿走。
「這是你送我的。」
「你連婚姻都不要了,留著它做什麼?」
「怎麼處理是我的事。」
我當著他的面,把木環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聞競川的眼睛瞬間紅了。
「岑令儀!」
「送給我了,我怎麼處理都不用請示你。」
門鈴在這時響了。
湯妍抱著電腦站在門外,看見滿屋紙箱,先露出驚訝,隨後又急忙藏住。
「聞總,專案方要求下午四點前解釋授權變更,我聯絡不上您,只能把資料送來。
」
她眼線精緻,頭髮也重新捲過,實在不像從辦公室一路趕來的樣子。
聞競川沒有像往常那樣替她接話:「誰讓你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