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秘書坐了我的位置,我不要他了_第2章 到了我父親的忌日
到了我父親的忌日,她只用一句「酒會上沒人認識我,我有點害怕」,就把他說走了。
手機套餐的詳單也在。大半年裡,兩人的通話密密麻麻,有一回從深夜打到了我起床。
湯妍的臉上再沒有半點血色。
聞競川看著螢幕,聲音發緊:「你查我?」
「聊天是你留在家用平板上的,話費詳單每月發到我信箱。東西都擺到我眼前了,還談不上查。」
他沉默片刻,嗓音壓得很低:「我承認,對她的關心越過了上下級。可我沒有碰她,手都沒牽過。情感上出了問題,和真的發生關係,怎麼能一樣?」
包廂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聲。
我聽笑了。螢幕的藍光落在他臉上,他居然還在等我認可這條界線。
「聞競川,你是不是以為,身體沒上??,心就可以隨便出門開房?」
他的下頜繃緊。
「你把時間和耐心給了她,允許她議論我,還拿貶低妻子哄她高興。現在褲子穿得好好的,就想讓我給你發一面貞節牌坊?」
有人把頭垂得更低。
聞競川耳根發紅。他向來講究體面,這回連反駁都找不到好聽的說法。
「法律管不管這幾百條訊息,是法律的事。我要不要繼續和你過,是我的事。」
湯妍擦著眼淚:「那些話都是我主動說的,聞總只是可憐我。岑老師,您有什麼氣衝我來,別拿他的事業開玩笑。」
「你終於說到事業了。」
我從檔案袋裡取出第二份函件,封面寫著《設計與技術授權終止函》。
「瀾城大劇院的觀眾廳和公共空間,用的是我工作室的‘星幕穹頂’設計。整套方案的著作權和深化設計權都在我手裡。
授權書寫得很清楚,我擔任室內設計總顧問,事務所不能擅自改署名和宣傳口徑。」
我把今晚事務所公眾號釋出的慶功推文投上螢幕。
主創名單裡沒有我。
湯妍的名字卻排在「核心概念統籌」第一位。
配圖中,她站在模型前,旁邊寫著一句話:讓舊劇院重新亮起來的人。
那句話,是我第一次向聞競川講這套設計時說的。
「推文是誰審的?」我問。
沒人敢回答。
湯妍攥緊裙襬:「是我。宣傳稿得讓普通人看懂,您的名字放進去太專業——」
「所以你把我的成果貼到自己臉上?」
「我沒有說設計是我的!」
「採訪是你接的,照片是你挑的,署名也是你刪的。現在說沒親口認領,哄誰呢?」
我將終止排他授權的通知按在協議旁邊。
「終止函已經發給業主。劇院可以繼續使用現有方案,但深化設計改由我的工作室直接負責。你們事務所的建築合同還在,室內設計統籌資格到此為止。」
聞競川猛地站起來:「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終止函下午就擬好了。你剛才那句話,替我省掉了最後一點猶豫。」
3.
聞競川追到停車場,電梯門快合上時,他用手臂擋住了門。
「你知不知道,這份授權關係到事務所兩年的佈局?」
「知道。方案是我熬了兩年做出來的,我比你清楚。」
「公眾號署名可以改,湯妍可以道歉。沒必要走到離婚這一步。」
「公眾號違約,我收授權;你把婚姻過成這樣,我離婚。別混在一起討價還價。」
他站在轎廂外,眼睛熬得通紅,身後的白光把臉照得冷硬。
「我沒有碰過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為情感上走得近了一點,你有必要毀掉七年婚姻嗎?」
我按住即將合上的電梯門:「有。爛黃瓜就是要丟掉,還分什麼三分爛七分爛。」
他愣住。
「你沒碰她,只能說明身體還算乾淨。該給妻子的時間和維護,你一樣沒少往她身上送。每回我提出異議,你都護她。別拿最後那條底線,替前面的越界擦賬。」
聞競川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出身聞家,讀大學時連換季衣服都有人收拾。聞家老爺子看不上他的建築理想,逼他進集團做地產。他拒絕以後被停了卡,跑去舊城租下一間漏雨的工作室。
我們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那時我剛讀完室內設計回國,接不到像樣的專案。別人來看模型,只問效果圖夠不夠漂亮;聞競川卻蹲在縮尺模型旁,看我怎樣用一段舊樓梯把觀眾引進主廳,又怎樣借天窗給灰暗的走廊補光。
他幫我改模型時,耳朵上全是木屑,眼睛很亮:「岑令儀,我們能不能一起把這座舊劇院救回來?」
後來他負責建築主體和工程協調,我負責室內空間。那間辦公室冬天沒暖氣,泡麵泡久了,麵湯上會結一層薄油。他嫌紅燒牛肉味太大,我偏愛酸菜味,兩個人常為最後一桶吵架。第一個小劇場落成時,我們混在觀眾裡坐最後一排,謝幕後沒人認識我們,他卻在黑暗裡握得我手指發疼。
他向我求婚,沒有鑽戒,只用廢棄模型的木片削了一隻圓環。
我那時真信,我們會一直做最好的搭檔。
事務所做大後,外面開始有人說,聞競川能拿專案,全靠岑家人脈和妻子的設計。
他嘴上不在意,回家卻越來越少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