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_第2章 婚期將近

宴春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春知遙

「婚期將近,我的嫁衣就到外面的繡坊採買好了。嫁妝嘛,沒有就沒有。嫁崔家時,我是厚嫁,卻不曾被善待。」

嫂嫂淚汪汪的:「傻姑娘。」

她說不會讓我空著手嫁出去的,她給蓉姐兒備了些,剛好先給我用。

我以為嫁妝的事兒,就這樣說定了。

但嫁衣買回來那天,家裡鬧了好大動靜,賀青山親自為我添妝,足足四十八臺,還有滿滿一匣子房契、地契。

去看嫁妝的婢女興奮地說:「賀小將軍好大的手筆!」

「姑娘!都是最時興的布料,裝衣裳布料的箱子,連手都插不進去。」

「比你上回嫁還多呢!」

除了嫁妝外,賀青山還讓人給我帶話,就兩個字:

「有我。」

這一刻怎麼說呢,我當然知道賀青山給我添妝不是喜歡我。

嫁娶是兩家的事。

我嫁妝太薄,也讓賀家被人看笑話,他只是不想自家丟臉,可這一刻我實實在在地有些想哭。

後來,出嫁前一晚,長嫂陪我一道睡。

她偷偷說:「你那天沒看到,父親被賀青山氣得臉色鐵青,他指著賀青山要人把他的東西丟出去。」

賀青山往那一站,手扶在腰間佩劍上。

「誰敢?」

輕飄飄的兩個字,就沒人敢動了。

他已經不是小時候上房揭瓦被賀大人捉住打的小少年了。

他十四歲從軍,至今七年。

已經長成了男人。

「謝大人,」他還算有禮地尊稱了大人,「我敬你是長輩,給你留三分顏面。」

「提親那天我就說了——」

「謝有春是我的人,肚裡是我的種,此番不過在你謝家出嫁。你若三番五次生事,不妨嚐嚐我的寶劍是否鋒利。」

我忍不住伸手放在了小腹上,暗暗想他果然是為了孩子。

因為有孕,玷汙了佛家淨地,師太讓人送我回謝家。

父親給了我一根白綾。

一杯鴆酒。

「為父一世英名,全毀你這孽女手上,你就是死也不能謝罪!」

「姦夫是誰?」

「一道上路!」

這大概是我頭一次正面忤逆父親,我真誠不解地問他:

「父親說英名毀在女兒手上,女兒也有一事要問,您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何英名?」

「論修身,您四十多歲也只考到舉人;論治國,您當了十餘年教諭;論齊家,三位母親有兩位投了井,一位上吊,二姐被餓死。女兒在廟裡清修時,讀到書上說讀書人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您一無所成。」

「既然您沒有這等東西,女兒怎麼毀呢?」

說完,我心裡是暢快了。

但父親明顯愣了下,旋即氣急,罵我:

「孽障!」

他抬腳踹向我心窩,但被人抽劍擋住,賀青山姍姍來遲,他帶著聘禮和冰人。

「臨山衛指揮使賀青山,求娶謝家三女。」

「我倒要看看,誰要動我妻兒。」

明明賀家就在謝家隔壁。

可是賀青山非要敲鑼打鼓,大張旗鼓地帶著聘禮繞了餘姚城一圈。

「謝有春,我來娶你。」

他說。

3

成親那天,天氣很好,喜鵲一早就站在枝頭報喜。

謝家冷清。

掛滿白綢。

但賀青山歡歡喜喜來接親,他既沒有因為父親的薄待而輕視,也沒有因為我下堂婦的身份而不齒。

等到掀蓋頭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抬眸。

望進一雙笑眼。

洞裡房的伯孃嬸孃們打趣賀青山,「不怪青山老大年紀不肯成親,新娘子這麼漂亮呢,他都看呆了。」

「傻小子,傻人有傻福。」

我垂下眼。

聽見賀青山的笑聲,他哈哈大笑,聽得我臉上發燒,真是有點傻啊。

因為外頭還有賓客,等著賀青山敬酒,所以他掀了蓋頭就走了。

屋裡也清淨下來。

因為身子重,近來我總是容易犯困,便招來婢女為我解了釵環,又打水洗漱了下,歪在榻上眯了會兒。

再醒來。

是賀青山回來了,他渾身帶著酒氣,見我歪著,把我抱起放平。

「沒事,」他見我睜眼,聲音放得很溫軟,「是我。」

「睡吧。」

這個聲音實在太讓我感到安全了,我輕輕嗯了一聲就繼續閉上眼,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才發現我居然睡在裡側——

按規矩,丈夫睡裡,妻子睡外,方便夜裡時伺候夫君。

「又不是沒長手長腳,我還要你伺候?」

「啊?」

賀青山居然也醒了,他頗為無語,伸手捏了捏我右頰:「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不合規矩不合規矩不合規矩!」

「把狗屁規矩丟掉!」

我糾結:「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你嫁我是來過日子的,不是當牛做馬的。等你見過我爹孃就知道了,他們都不在意這些。」

聽到見爹孃,我心裡還是打了個鼓。

明明不是初嫁。

在走近正院時,我就開始無端發抖,甚至連小腹都覺得絞痛起來,這當然和賀大人夫婦無關。

兩家交惡,我沒有同賀夫人打過交道。

但聽說她為人爽朗,同餘姚好幾位內眷私交很好,大家有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她能幫的,無有不應。

但,女人為友,和為婆母是不一樣的。

崔老夫人在人前,也有溫柔慈愛的名聲,可嫁崔合玉後......

「謝有春。」

我嚇一跳。

賀青山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源源不斷的熱度從他掌心傳來我掌心。

「有我在呢。

賀家親戚很多,滿滿當當地站滿了正堂,大家伸長了脖子看新娘子,臉上怎麼說呢,各種表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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