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面夫君_第7章 可他為了求娶我
可他為了求娶我,在陸家冷硬的青磚上跪了兩個時辰。
他卻沒看任何人,只看著我。
「這門婚事,是我求來的。」
「陸家的嫁妝,我分文未動。綰禾的鋪子賺也好,賠也好,都由她自己作主。」
他轉向六嬸,語氣冷了下去。
「誰敢讓我夫人受委屈?」
六嬸嘴唇動了幾下,再找不到一句能接的話。
兩位族老立刻起身打圓場,說年輕人的事本該由年輕人決定,又誇我處置香鋪風波有分寸。
人來得氣勢洶洶,走得飛快。
鬱夫人很識趣地抱著蘭草離開,臨出門還把丫鬟們全叫走了。
花廳只剩我和祁照川。
我盯著他:「跪兩個時辰,為什麼從沒告訴我?」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求娶自己喜歡的人,哪裡不光彩?」
「當時陸伯父叫我起來。」
「你沒起?」
「腿麻了。」
我愣了一下,笑倒在他肩上。
他扶住我的腰,很無奈。
「很好笑?」
「有一點。」
「陸綰禾。」
「好,不笑了。」
我抬起頭,認真親了他一下。
「剩下的,是心疼。」
祁照川這回沒僵住。
他低頭回吻我,生澀,卻很鄭重。
過了許久,他貼著我的額頭問:「現在,還擔心這份婚約嗎?」
我想起出嫁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不擔心了。」
「只後悔一件事。」
他神色微緊:「什麼?」
「後悔沒早點認識你。」
祁照川安靜半晌,低頭笑了。
「現在也不遲。」
10
入夏後,祁照川病了一場。
起因很沒意思。
他連著熬了幾夜查舊案,又淋了一場雨,回府時還說「無礙」。半夜燒得額頭滾燙,我叫他名字,他睜眼看我,開口仍是:「無礙。」
我氣得把溼帕子拍在他腦門上。
「你們祁家是不是家規裡寫著,嘴硬能治百病?」
他閉嘴了。
大夫開了藥,囑咐發汗休息。
藥苦得很,祁照川喝一口,眉頭便皺一下。
我遞給他蜜餞。
「不必。」
「張嘴。」
他看著我,還是張了嘴。
病中的祁少卿格外好說話。
我喂完藥,扶他躺下。他拉住我的袖口,不肯松。
「我不走。」
他這才閉眼。
當夜,我守在床邊打盹。
半夢半醒間,聽見他低聲說:「燈市那日,我是特意去找你的。」
我清醒了。
「兔子燈燒起來前,我跟了她一路。」
「想同她說話。」
「沒想好第一句,燈便著了。」
我握著帕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一直把那次相見當成偶遇,原來他早有預謀。
「慈恩寺也是。」
「我讓人查過她常去哪家香鋪,知道她每月初一會陪陸夫人上香。」
我忍不住問:「你那時便喜歡我?」
他燒得迷糊,竟直接答了。
「嗯。」
「為何?」
「她給走失的小姑娘買糖,自己想吃,忍住了。」
我:「......」
好一個觀察入微的祁少卿。
那日我荷包裡的銅錢只夠買一串糖葫蘆。
倒也不全是高尚。
他繼續說:「她笑起來,眼睛會彎。」
「同我家裡的人都不一樣。」
「我想,若她願意來,家中會熱鬧些。」
「又怕她不願意。」
我鼻尖發酸,卻又想笑。
「所以你讓祁家提親?」
「先問過陸老爺。」
「我爹怎麼說?」
「他說,想娶他女兒,光有官職沒用,得能容她開香鋪,容她管自己的銀子,容她想回孃家便回。」
一聽便是我爹會說的話。
「你怎麼答的?」
「都依她。」
我垂下眼,替他換了額頭上的帕子。
「祁照川。」
「嗯。」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他安靜很久。
「怕說得不好。」
「怕她覺得輕浮。」
「怕她不喜歡我。」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手背。
「那你聽好了。」
「陸綰禾喜歡祁照川。
」
「不嫌你悶,也不嫌你話少。」
「但以後不許拿‘無礙’騙我。生病就說難受,吃藥怕苦也可以說。」
他睜開眼。
眼神清明瞭一點。
「苦。」
我愣住。
他望著桌上的蜜餞,又重複一遍。
「藥苦。」
我笑著把整碟蜜餞端給他。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祁少卿,你學得挺快。」
他退燒後,先做的事便是把那碟蜜餞藏進書房。
我去送茶時,看見油紙包露在卷宗後面,伸手便摸走一顆。
「怕苦還藏著,怎麼,等夜裡偷偷吃?」
祁照川從我指間把蜜餞拿走,又放回紙包。
「留給你。」
「我又沒病。」
「你愛吃。」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卻瞧見紙包邊緣壓著一角舊書頁。抽出來一看,是他小時候抄的家訓,字跡還帶著稚氣,其中「慎言」二字被先生用硃筆圈了出來。
祁照川伸手來拿,我先一步背到身後。
「這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母親送藥時夾進來的。」
鬱夫人的心思不難猜。兒子如今肯喊苦了,她便把這張舊紙送來,大約是想讓他親手處置。
我問:「還留嗎?」
祁照川看著那兩個硃紅的字,許久沒答。
窗外有人灑掃,竹帚擦過青磚,一聲接一聲。他伸手拿過紙,沒有撕,只慢慢折起來,壓進了書箱最底下。
「留著吧。」
「不怕看了難受?」
「小時候的事,忘不掉。」
他把書箱合上。
「但不必再照著活。」
我沒有抱他,也沒說那些寬慰人的漂亮話,只將他的茶換成溫水,又從紙包裡摸了顆蜜餞塞進他嘴裡。
「那從今日起,正院添條新規矩。」
他含著蜜餞看我。
「想吃便拿,難受便說,誰也不許罰。」
「這是誰家的規矩?」
「陸綰禾家的。」
他嚥下蜜餞,嘴角壓了壓,沒壓住。
「好。」
當天晚膳,他主動讓廚房撤了薑絲魚羹。
鬱夫人聽說後,高興得又送來兩匣桂花糕。祁照川盯著糕看了半天,終於當著我的面拿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