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面夫君_第5章 祁照川打斷她
祁照川打斷她。
「所以我只送證物,不插手此案。」
他轉頭吩咐隨從:「請京兆尹當眾驗封,另記祁某迴避。」
乾淨利落,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當晚,我翻遍鋪中賬冊,認出盒底朱印屬於暮春新制的那批香。
那批貨入庫時是我親手點的,賬上每一盒都有去處,偏偏多出一筆含糊不清的領用。
領料簽上,寫著孟知雀的名字。
7
我拿著領料簿去找孟知雀。
她掃了一眼,臉就沉了。
「不是我寫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擺這副審犯人的臉?」
「跟祁照川學的,好用。」
她罵了一句,取來自己平日簽字的賬本。
兩個「雀」字乍看一樣,最後一鉤卻不同。
孟知雀幼時傷過右手,寫豎鉤總會往外偏。領料簿上的字規整得很,是有人刻意臨摹。
能碰到賬冊,又知道庫房鑰匙放在哪裡的人,不超過五個。
我讓孟知雀照常開門做生意,自己則放出風聲,說領料簿的夾頁記著那晚出入庫房的人,翌日便會連同賬冊送去京兆府。
夾頁上空空的。
這招是祁照川教我的。
「人做了虧心事,最怕證據比自己知道得多。」
當天夜裡,鋪中後窗被人撬開了。
我和孟知雀守在隔壁茶樓,看見一個矮個男人翻進庫房。
衙役一擁而上,將人按住。
那人是鋪裡新招的搬運工,叫周平。他翻箱倒櫃,找的正是那本領料簿。
京兆府一審,他便招了。
有人塞給他一包銀子,讓他偷一盒「春醒」,換入漆樹籽粉,再交給鬧事的婦人。
「誰給的銀子?」
「戴帷帽的女子,小的沒看清臉。」
「在哪裡見的?」
「城南茶棚。」
線索像是斷了。
孟知雀冷不丁問:「那包銀子呢?」
周平說藏在家中。
銀子取來後,我翻看底部,發現其中一錠刻著「溫記」。
京城做官的人家也有莊子鋪面,溫家在西郊經營一座銀坊,出產的銀錠都刻溫記。
孟知雀一拍桌子。
「溫妙儀!」
我卻沒急著點頭。
溫家銀錠流通在外,僅憑一個印記,定不了誰的罪。
更何況溫妙儀再蠢,也不會拿自家銀子害人。
除非,她就是想讓我查到她頭上。
我把這句話告訴祁照川。
他正在書房陪我整理京兆府送來的口供抄件,聞言抬頭。
「你懷疑有人借刀?」
「嗯。溫妙儀討厭我是真的,可她在長公主府吃過虧,近期應當避嫌。此時動手,太顯眼。」
孟知雀當晚也來了。她託碼頭相熟的行頭查了周平的底細,將一頁紙推到我們面前。
上面是周平近半年的經歷。
他原先在城西碼頭搬貨,三個月前欠下賭債,債主是四海賭坊。
而四海賭坊背後的東家,姓廖。
廖家經營香料生意,去年因以次充好,被我父親擠出了京城最大的兩家供貨行。
賬查到這裡,總算對上了。
廖家打的是一箭雙鵰的主意。若我咬死溫妙儀,溫家一定反撲。兩邊鬧得越兇,廖家越容易從亂局裡脫身。
我看著那張紙,後背冒出冷汗,手上卻把紙角捏皺了。
拿我家的招牌做局,還想讓我替他們得罪人。
算盤打得挺響。
我把供詞捲起來。
「這口氣我咽不下。」
祁照川問:「想怎麼做?」
「把他們的桌子掀了。」
他安靜片刻。
「需要我遞刀嗎?」
我看著他,一下笑了。
「需要。」
8
約定查清真相那日,陸家香鋪門前擠滿了人。
鬧事的婦人被京兆府帶來,周平也押在一旁。
我沒有關門說話。
既然有人要壞我的名聲,我便當著全京城把這筆賬算清。
京兆府先宣讀查驗結果:香粉確被換過,陸家所用原料無毒,庫中其餘香品也沒有問題。
那婦人低著頭認錯。
「是周平給了我銀子,讓我來鬧。我家孩子病著,我一時糊塗......」
她話沒說完,我便道:「你家孩子的藥費,我會讓善堂先墊,不會斷藥。」
她驚訝地抬頭。
「你家缺藥錢,我可以幫你找大夫。你收錢砸我的招牌,這筆賬照算。」
圍觀的人紛紛點頭。
我又讓夥計抬出一隻木箱。
裡面裝著廖家近半年賣出的劣質檀香,摻木粉、染香精,一遇火便冒嗆人的黑煙。
廖家掌櫃當場變臉。
「陸姑娘,你血口噴人!」
「急什麼?」
我拿出兩本冊子。
「一本是四海賭坊的放債簿,一本是你傢伙計採買漆樹籽的記錄。筆跡已經由京兆府核驗,銀錢流向也對得上。」
廖掌櫃還想狡辯。
人群外傳來一聲:「還有我的證詞。」
溫妙儀走了進來。
她今日沒帶丫鬟,臉色很不好看。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來找我麻煩的。
連孟知雀都挽起袖子,準備吵架。
溫妙儀卻取出一張當票。
「半月前,我的乳母丟過一隻裝舊銀的匣子。府中以為是小賊,怕壞名聲,沒有報官。昨日京兆府拿溫記銀錠來問,我才讓人查了當鋪。」
「偷銀的是廖家安插進溫府的車伕。」
她將當票交給衙役。
「廖家用我溫家的銀子,是想讓陸姑娘以為我在報復。」
我問:「你為何肯來作證?」
溫妙儀抿唇。
「我確實不喜歡你。
」
「巧了,我也不喜歡你。」
人群中有人沒忍住笑。
她瞪我一眼,又道:「可我不喜歡你,是我的事。廖家拿我當傻子使,我更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