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面夫君_第3章 這念頭冒出來後

我的雙面夫君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三三

這念頭冒出來後,許多細節都變得可疑。

譬如每次說夢話,他都要等我翻過身。

譬如我忍笑時,他搭在被面的手指會悄悄收緊。

再譬如昨夜牽住我的手後,他一動不動躺了半宿,天亮時眼下泛青,怎麼看都不像睡得很好。

我決定試一試。

當天午後,我去香鋪挑了兩盒新制的鵝梨賬中香。

掌櫃孟知雀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嘴比算盤珠子還快。

她聽完來龍去脈,拍著櫃檯直笑。

「堂堂大理寺少卿,靠裝睡哄媳婦?」

「還沒證據。」

「抓現行啊。」

「怎麼抓?」

她從櫃下摸出一隻白瓷小瓶。

「薄荷露。抹鼻尖上,睡著的人也得打噴嚏。」

我把瓶子推回去。

「不成。萬一真睡著了,豈不是欺負人?」

「你捨不得就直說。」

「我這是講道理。」

孟知雀白了我一眼。

孟知雀想了想,給我出了個溫和些的主意。

裝睡。

誰先沉不住氣,誰輸。

當夜,我上??後便閉緊眼睛,呼吸放得又輕又長。

祁照川在外側躺下。

等了許久,屋裡只剩漏壺滴水的聲音。

我等得鼻尖發癢,險些真的睡過去。

身邊傳來極輕的一聲。

「綰禾?」

這是他第一次喚我的名字。

我心頭一緊,繼續裝睡。

床褥微微下陷,他似乎靠近了些。

「今日去香鋪,待了大半日。」

「孟姑娘說了什麼,讓她回來後總看我?」

「應當不是好話。」

我險些破功。

他停了停。

「她若知道我醒著,會生氣嗎?」

我心口猛地一跳。

好啊,真是裝的!

好你個祁照川。

白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夜裡倒把我當成聽戲的,一折接一折地唱。

我正要睜眼,他的指尖碰了碰我的髮尾。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

「又怕當面說,她不喜歡。」

我攢好的那點興師問罪,當場洩了氣。

我又躺了一會兒,故意翻身,把額頭抵在他肩上。

祁照川渾身僵住。

我閉著眼說:「夢裡可以說,白日也可以。」

他沒出聲。

我耐著性子等。

半晌,一隻手落在我背後,虛虛護住。

「好。」

第二天醒來,我仍靠在他懷裡。

祁照川先睜眼。

我抬頭看他。

他看著我。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他率先移開目光。

「昨夜......」

「昨夜怎麼了?」

「無事。」

他下床的動作比平日快了兩倍。

我把臉埋進枕頭,笑得肚子疼。

祁少卿答應得痛快,天亮便又縮回殼裡去了。

早膳時,他埋頭喝粥,我偏把筷子擱下,等著看他。

祁照川被我看了半碗粥,終於問:「怎麼了?」

「你昨夜答應過什麼?」

「多說話。」

「那就說。」

他看了一圈桌面,像在給自己找題目。

「今日的醬瓜有些鹹。」

「這句不算,廚房聽見了還得挨訓。」

「你昨夜睡得可好?」

「還成。」

「西院若缺東西,列張單子給管事。」

我忍著笑:「還有嗎?」

他又卡住了。

我夾了只水晶蝦餃到他碗裡,算是放過他。誰知他低頭吃完,冷不丁說:「你今日氣色很好。」

這句話沒有藏在夜裡,也沒有藉著我追問。

我手裡的筷子碰到瓷碟,發出清脆的一聲。

祁照川立刻低頭喝粥,耳朵卻紅了。

我把整籠蝦餃都推到他面前。

「獎勵你的。」

「太多了。」

「慢慢吃。話也慢慢學。」

他抬頭看我,這回沒有躲。

5

春日宴設在長公主府。

我本不想去。

那群貴女最擅長用一句輕飄飄的話,把人的出身、衣裳、陪嫁從頭到腳量一遍。她們不明著罵你,只用扇子遮住半張臉,笑得你回家後才想明白那句話有多難聽。

可鬱夫人說:「你是祁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沒必要躲誰。」

於是我去了。

祁照川當值,答應散衙後接我。

宴至一半,溫妙儀端著酒盞過來。

她父親是禮部侍郎,與祁家來往多年。京中傳過一陣,說祁溫兩家有意結親,只因祁照川一直不點頭,才不了了之。

溫妙儀生得漂亮,話也說得漂亮。

「陸姐姐真有福氣。照川哥哥從前最不耐陪人,成婚後竟肯親自接送了。」

我笑道:「他不喜歡應酬,倒很喜歡接我。」

她嘴角一頓。

旁邊有人笑出聲。

溫妙儀很快又道:「姐姐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們性子差得太遠。照川哥哥愛清靜,姐姐家中做生意,想來慣會熱鬧。日久天長,怕是辛苦。」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俗,他雅,你們不配。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溫姑娘替我夫君想得真周到。」

她笑意微松。

我接著道:「只是他愛清靜,不愛別人替他做主。姑娘若真瞭解他,怎麼連這點都不知道?」

四周倏地安靜。

溫妙儀臉色一白。

「我沒有替他做主。」

「那就好。畢竟有些話,親孃說叫關心,外人說,容易顯得沒分寸。」

她捏緊酒盞。

「陸姐姐何必咄咄逼人?我與照川哥哥自幼相識,關心兩句也有錯?」

「沒錯。」

我放下茶盞。

「你關心你的,我回我的。總不能只許你拿針扎人,還不許我喊疼吧?」

旁邊的孟知雀噗地笑了。

溫妙儀正要開口,身後有人問:「誰拿針扎她?」

祁照川不知何時來了。

他還穿著緋色官袍,腰間革帶未換,應是散衙後直接趕來的。

溫妙儀忙道:「照川哥哥,我們只是說笑。」

「祁某家中無妹。

一句話,把她那聲哥哥擋了回去。

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桌上的冷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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