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緣懷書_第7章 這日春午
這日春午。
趁著飯後休息,我提筆給趙隱昭回信。
他說,昨日差點踩到了一隻青蛙,嚇了一大跳,但後面跟著文武百官,他不敢大叫。
這些年,我與趙隱昭的信不再只談詩詞,他想到什麼便和我說什麼。
寫到一半,聽到一脆生生的聲音喊我:「掌事姑姑,陛下宣您去。」
這六年裡,我兩次授封,也開始帶起新人。
衣著端正的少女走來,鬢髮微亂,氣度淡然。
她看向我,眉眼帶著憧憬和尊敬,但沒有一絲諂媚。
我瞧著有些眼熟,卻不知在何處見過。
陛下這些日子喊我去了好幾次,多半還是趙隱昭拒了兩次選太子妃的事。
我將寫了一半的信摺好,放進箱子裡。
箱子裡塞滿了信。
蓋子險些蓋不上。
19
從御書房出來時,已經到了黃昏。
我下了職回家。
卻不是回周府。
如今我已經自立門戶,自己買了間小院。
請了個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大哥給我當門房。
因為總有人不請自來。
當年。
許秋意嫁去侯府後,回過周府一次。
滿臉春風得意。
似是已經讓裴聿原諒了她。
她翹著丹蔻指甲說:「表姐,你看,裴聿根本離不開我。」
可後來沒多久,裴聿就娶了一位巴蜀來的貴女。
是侯爺的意思,但裴聿不曾反抗。
還沒正妻就納貴妾,京城沒有有頭有臉的女子願意做裴聿的正妻。
那位巴蜀貴女卻不在乎,她說話直爽。
她說,她嫁給裴聿只圖侯府能把她的弟弟調來京城,什麼許秋意、許冬意、許春夏秋冬意,隨裴聿納去。
她說這話時並不避諱,令侯府的人當場黑了臉。
裴聿娶妻當夜,許秋意裝病誤了裴聿的洞房。
翌日,又頂著一身紅痕去炫耀。
後來,又扔了巴蜀貴女從老家帶來的貓。
她以為那巴蜀貴女是個性格火爆的單純女子,只要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便能把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也無可奈何。
沒想到,沒過多久,那位巴蜀貴女有了身孕。
而後不久,許秋意被發現,她婚前和別的公子書信往來。
怪不得那時,門房說是她的信時,她慌張成那樣。
裴聿當場打了她一巴掌。
但兩人許是天生一對。
又和好了。
許秋意和裴聿兩人去騎馬。
騎馬時還做了別的事情,引得馬匹起性,兩人被摔下馬。
一人毀容。
一人絕後。
沒有人覺得時巴蜀貴女下的手,只覺是這對男女不檢點。
可我知道。
暗衛查到的線索當夜便到了我的案上。
這些年我為陛下處理的不止是內務。
我看了幾眼,便封存了起來。
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都不用呈到陛下眼前。
正想著,丫鬟說周夫人又來了。
母親在外頭喊我的名字,說給我帶了些吃的。
我閉了閉眼,沒有理會,只作沒聽見。
沒過幾日。
趙隱昭的信又來了。
他說了許多。
都是閒事。
到最後才切入正題:
【周懷書,近日春光好,可否賞臉一聚?】
滿紙意趣。
沒有提他和陛下說不會娶太子妃。
沒有提他又被陛下訓斥。
亦沒有提他......
我笑了笑,唇角抿起。
回信:【好】。
燭火搖曳。
我想起來。
那眼熟的少女。
是在六年前的鏡子裡見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