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緣懷書_第3章 年紀大會照顧人
「年紀大會照顧人!」
她三兩句一說，便讓裴聿改了主意。
「行，待我回去和他說說。」
許秋意眼珠子一轉:「不如讓侯爺直接來提親，這樣更顯對錶姐的重視。」
這麼荒唐的事，我期盼著裴聿拒絕。
不想，他只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了下來。
我僵在原地，指甲掐進了掌心。
08
侯爺來提親那日，裴聿也來了。
母親喜不自勝。
「我正為這不孝女的婚事苦惱，還好有侯爺做媒!」
許秋意捂著嘴笑，對我道:「表姐，還不快謝謝侯爺。」
我開口道:「我不願。」
母親愣了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願。」
母親的手習慣性抬了起來，又想起侯爺在場，按捺了下去。
「你這副模樣，要不是侯爺大發慈悲給你做媒，你能嫁得出去?」
她看向侯爺，討好道:「我這女兒自小蠢鈍粗鄙，慣愛和秋意爭搶比較，如今定是覺得自己夫君沒有秋意的好，所以不願嫁。」
「她也不看看自己哪點比得上秋意?」
「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讓侯爺和世子見笑了。」
這樣羞辱人的話，她說得極為順口。
裴聿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怔愣。
我曾在給他的信裡提過一次，母親似乎不喜歡我。
裴聿唇瓣張了張，猶猶豫豫了好些時候，才出聲:「若是周小姐當真不願，就算了......」
許秋意推了他一把:「阿聿哥哥，你說什麼呢?你怎麼能壞表姐的姻緣?」
裴聿的嘴就又閉上了。
我抬眸看向母親，一字一句道:
「母親，我已決定進宮做女官。」
我話音落下，母親又一次抬起了手。
但這一次，巴掌沒有落到我臉上。
09
我頭一次反抗了母親。
我握住了她的手腕，不閃不避。
母親又驚又怒:「不孝女!你要氣死我!」
許秋意勸道:「姑姑別生氣，表姐說說罷了。」
「女官可是朝廷命官，又不是什麼大白菜，她想做就做。」
母親面色稍緩。
直到，我再次開口:「您為何非要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挑三揀四，到頭來嫁不出去!」
我有些疑惑:「嫁不出去又如何?」
母親愣了愣。
「你這是要丟盡我的臉!」
原來如此。
原來是嫌我丟臉。
不是怕我被人說三道四。
也不是怕我一個人將來過不好。
這個答案我似乎早就知道了。
心底傳來一陣鈍痛。
卻不再鑽心刺骨。
就像寒風拂過水麵，除了些許涼意，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許秋意眨了眨眼道:「表姐，你就這麼看不上侯爺的門生?難不成你還對阿聿哥哥不死心......」
聞言母親怒不可遏，她顧不得外人在場，怒道:
「孽障!給我跪下!」
她踢向我的膝蓋。
我疼得面色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
她徹底發怒，喊來婆子又要把我關進柴房。
「你什麼時候願意嫁了，就什麼時候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去做這女官!」
也就在這時。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聖旨到——」
10
「周氏女懷書性情溫良，博覽群書，素通典籍，今特授尚宮局女官一職，出入內廷，往來無阻......」
現場鴉雀無聲。
這時，有一少年郎走了出來，歪頭看向我:
「你就是那個讓母后唸了好幾次的女官?」
來人錦衣鑲金，周身貴氣。
玉面飛眉，眼尾上挑，仿若含笑。
他瞧著年歲不大，身上卻已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勢。
侯爺連忙拉著裴聿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趙隱昭之名，我在深閨也是聽過的。
聽聞他天資卓絕，行事沉穩，雖不及弱冠，卻已有儲君之風。
趙隱昭隨意地擺擺手。
「不必多禮，孤就是好奇能讓母后讚不絕口的人，是什麼樣的?」
「之前給了你們家一個太學名額，怎麼最後來的不是周小姐?」
母親支支吾吾笑道:
「她不喜歡出門，就喜歡關在家裡讀書......」
趙隱昭唇角勾了勾。
他的眸光落在我身上，溫潤清冽，彷彿已經看透了一切。
「沒想到周小姐足不出戶，就能寫出這樣的詩詞。」
「這詩裡有兩字孤不解其意，還請周小姐賜教。」
說著，他隨口唸了我不知何時作的詩。
我尚未反應過來，就見裴聿變了臉色。
我這才意識到，我給裴聿的信裡——
寫過這兩句。
11
裴聿愣了片刻。
而後恍然大悟一般，冷笑了一聲。
「太子殿下，我不知你是從何處聽來的這兩句詩。」
「但沽名釣譽、抄襲欺瞞者自古有之，還望您不要被矇蔽。」
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充滿鄙夷。
趙隱昭愣了愣。
我剛想開口，卻被母親攔住。
她對著太子連連致歉:「我這女兒狗嘴吐不出象牙，沒幾分真才實學，太子不若看看秋意，她曾在太學學過一陣，後來念著要給我幫忙管家，才主動退學了。」
意料之中的貶低，已在我心裡掀不起半點波瀾。
許秋意很是恭謹地行了一禮，謙虛道:
「小女不才，沒有姑姑說得那麼好。」
不想，趙隱昭點了點頭。
「周家表小姐，我記得你。」
許秋意兩眼一亮，眼神中閃過驚喜，臉上頓時浮現兩抹緋紅。
「但你何時成了主動退學的?」
「半年前，你在太學給孤的幾位表哥堂哥私傳了小紙條。」
「夫子發現後，把你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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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
趙隱昭說完那席話後，便因宮中有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