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緣懷書_第6章 他怒意攻心
他怒意攻心,口不擇言:
「你多管什麼閒事!」
「你可知道,周懷書喜歡了一年的人是我!」
「你不過剛和她寫過幾封信罷了,你知道我給她寫了五十封信!你比得過嗎!」
裴聿突然暴起,令人措手不及。
好在趙隱昭反應極快,一腳踹開裴聿。
裴聿連連後退,差點跌倒之時,被人扶住。
「阿聿哥哥,你沒事吧!」
許秋意梨花帶雨道。
我亦看向趙隱昭,看他有無受傷。
「我沒事......腳踝是有點痛,可能是剛剛踹他的時候傷著了。」
我生氣地看向裴聿:
「裴世子,那四十九封信已是過往之事。」
「你我沒有半點干係,你若再來找我,甚至傷了我的人,我不會放過你。」
「懂了嗎?」
「往後,還請你離我遠點。」
曾經裴聿對我說的話,而今如數奉還。
不知為何,趙隱昭耳根紅了。
我帶他同我一道離開:「你先隨我去太醫院。」
若真受傷了可耽擱不得。
趙隱昭乖乖點頭。
走前,他看了裴聿一眼,嗤笑道:
「四十九封啊,是挺多的。」
「但你永遠只有四十九封了,而我和懷書的信會越來越多。」
裴聿目眥欲裂。
趙隱昭滿意離開,追上我的腳步。
片刻後,身後傳來許秋意的尖叫:
「阿聿哥哥,你吐血了!」
而後,卻是裴聿的怒吼:
「滾!」
「你這個騙子!」
16
許秋意還是嫁給了裴聿。
裴聿不想認這門婚事。
但請帖都發了出去,若傳出去裴世子被個表小姐騙了,侯府定會臉面盡失。
許秋意在旁垂淚,嚶嚶哭泣。
說就算是她騙了裴聿,難道這幾個月來的相處是假的不成?
而且之前一年間,每次相見,裴聿不都很開心。
他早就偷偷牽了她的手,還說既然能一直見面,為何還要寫信來往?
說明裴聿其實喜歡的並不是寫信那人,而是她。
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在理。
但不全對。
裴聿歡喜她的活潑貌美,又想要她有才華。
這樣十全十美才好。
母親又去為許秋意求了一次。
甚至不惜拿出了父親賑災的功績。
說許秋意也是功臣之後,怎可被人隨意辜負?
聽到這話,我沉默了許久。
我早知母親不喜父親。
但我沒想到,在父親死後,母親連他的死都要拿來利用。
丫鬟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在為母親偏心傷心,安慰道:「小姐不用擔心,我聽到夫人說,這是她最後一次幫表小姐,想來是已經認清了表小姐為人......」
最終,侯府捏著鼻子認了。
但不是正緊世子夫人,而是側夫人。
就當是世子寵愛側夫人,所以大操大辦,請帖發出去了一大堆。
這回出嫁前。
許秋意對母親撒嬌侍奉,還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母親卻不見幾分喜色。
至於許秋意那位親生母親,半途聽到點婚事有變的訊息,早就調轉船頭回江南了,而後就沒有再來過。
許秋意似乎這才回憶起來,她為何會寄居我家。
就是因為一年前,舅舅過世,剛過頭,舅母就匆匆改嫁,只帶走了她的弟弟,不曾帶她。
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
不想,又生事端。
17
許秋意出嫁前夜。
裴聿翻牆而來。
他站在我的院子裡,嗓音嘶啞:
「最後一次。」
「最後給我一次機會,我說完就走。」
他身子還沒好,翻牆的動作做得實在不雅。
他還沒翻下來我就發現了他。
丫鬟問我要不要打,我連忙制止。
我怕他死我院子裡。
壞了風水。
裴聿見我沒有馬上趕人,眼裡頓時浮現了幾分希望。
「懷書,我喜歡的人只有你。」
「這一年來,許秋意每次送信時都說是她親手寫給我的,是她欺瞞於我,所以才讓我們之間錯過!」
「我每次都期盼著收到你的信,收到你的信後,我都要反覆看好幾遍。」
「我們談論詩詞歌賦,談論古今時弊,只有你懂我,也只有我懂你!」
他語氣認真,格外鄭重其事。
「一直以來,我喜歡的那個人,只有那個腹有詩書的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殷切。
明明相貌未變,如今再看,卻和當初那個為我解圍的少年大相徑庭。
他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充滿期盼。
我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你騙我就罷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明明知道的啊。」
「我曾在信裡說過我喜歡看遊記,喜歡看史書,說過我喜穿暗色衣裙,沾上油墨也不怕,說過我不太會與人聊天......說過——」
「我相貌普通不如表妹討喜。」
隨著我一句話一句話吐出,裴聿的面色也一寸寸變白。
他看著我,眼神開始閃爍躲閃。
我偏偏走向他,聲音清朗問道:「所以,你真的沒有認出我嗎?」
裴聿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我腳步不停。
「即便你沒有再第一時間認出我,在我幾次嘗試證明的時候,你難道真的一點懷疑都沒有嗎?」
裴聿嘴唇顫抖。
「不、不是的、我、我我......」
他解釋不了。
他想不出可以圓謊的話。
夜風涼涼。
我輕笑了一聲,帶著諷刺。
「裴世子,早些回去吧。」
「明日你還要納妾呢。」
裴聿癱倒在地。
18
歲序無聲。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未覺歲月匆匆,池邊春草幾回夢。
轉眼便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