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緣懷書_第2章 不想他又道
不想他又道:「你不用提信上的內容,這隻能證明你偷看了我和秋意的信,亦或者搶走了信。」
最後的一絲希望散去。
我渾身無力,自嘲地笑了笑。
最後對裴聿道:「裴世子偏聽偏信,也不會是我想找的那個人。」
說罷,我將他曾隨信贈予我的一支簪子扔還給了他。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裴聿有些猶豫的喊聲:「你站住......」
04
恰在此刻。
傳來許秋意如暖陽般的活潑嗓音:
「阿聿哥哥,怎麼還不進來?」
下一刻,她看到了我,微微愣神後,委屈開口:
「表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知道你覬覦我有這樣的好姻緣,但裴世子今日是特地來上門提親的,你到現在都不願放過我嗎?」
裴聿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向我:「周懷書,別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
隨後,他溫聲哄著許秋意:「別怕,有我在。」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底驀然生出一股衝動。
我開口道:「許秋意,你可還記得裴世子去歲除夕寫給你的詩?」
許秋意一愣。
她不愛讀書,去了太學沒多久就退了學。
她即便看過我與裴聿來往的每封信,也不可能什麼都記住。
但我每個字都記得。
果然,她臉上露出了些許慌張。
裴聿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秋意,你難道——」
05
「啪!」
一巴掌重重落到了我臉上。
母親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面前。
那巴掌極重,打得我眼冒金星,許久站不直。
而她的斥責聲已經傳了開來。
「不知廉恥!」
「我怎麼會生出你不要臉的女兒!」
「連自己表妹的心上人都要勾引!」
「你往後若是嫁不出去,都是你自找的!」
說罷,她讓婆子將我拖回去:
「把她關去柴房,別壞了秋意今日大好日子。」
我被暈暈乎乎帶走時,聽到許秋意嗓音嬌軟道:
「阿聿哥哥,我不記得了,你會怪我嗎?」
裴聿毫不猶豫道:
「我怎會怪你?」
「你不必記得,我往後會再給你一萬句詩。」
06
我被關在柴房裡整整三日。
這三日里。
裴聿提了親又走。
母親帶著許秋意去街上採買備婚之物。
這些事我都沒參與。
中間,許秋意來過一次。
母親讓下人只給我水喝,我餓得幾乎暈厥。
許秋意來時帶了個饅頭,扔在了距我不遠處的地上。
「吃吧。」
「我可不想你餓死了,影響我出嫁,太晦氣了。」
我沒有理會她。
但她沒有走,又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裴聿。
「你知道嗎?裴聿昨日想親我,但又剋制住了,說要珍視我。」
「他的聘禮單子長得丫鬟念都念不完,他還把他的私庫鑰匙給了我......」
她嬌羞地說著,兩頰緋紅。
「我本來是想告訴裴聿真相的,但他實在太愛我了。」
「所以啊,抱歉,我不能把他讓給你了!」
「表姐,我幫你送了一年的信了,你就當是給我的報酬吧!」
「我們互不相欠啦!」
說完這些話,她才拍拍屁股走了。
獨留我仍舊躺在柴堆裡。
透過斑駁的窗欞,看著皎潔的月光,心情平靜。
我憶起父親去賑災前,曾將我喊去。
「災情險重,我此去凶多吉少......」
「你母親是愛你的。」
「她只是嫌我迂腐,不會變通,一輩子都是個六品官。」
比起母親,我更肖似父親。
那日母親因瑣事罰我跪了一個時辰。
母親當真愛我嗎?
我本是信的。
後來許秋意來了,我不信了。
父親從抽屜裡拿出一卷文書。
竟是皇后親筆的女官任書。
為女官者,可自立門戶,終身不嫁。
「希望你不會走到這一步。」
父親說著把文書遞給我。
而今,它就藏在我的書箱裡。
07
許秋意和裴聿的婚期定在半年後。
人人都知,周家的表小姐性子極好,才得了裴世子垂青。
反觀周家正經小姐,卻是個卑鄙陰鬱之人。
我已年過十六,無人上門提親。
我不甚在意,只讓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事情裡。
直到這日。
家中墨水用完了,我上街採買。
我歸家時有些晚了。
途經巷口,偏僻的角落裡兩道身影正依偎在一起。
我本想快步走過,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許秋意有些不悅道:「阿聿哥哥,你為何總要和我對詩?」
夕陽如畫,映照出兩人的輪廓。
裴聿身形高大,似將嬌小的女子攏在懷中。
只聽他嗓音清冽帶著溫柔道:
「我以為你很喜歡,畢竟之前傳信時......」
許秋意打斷了他的話:「現在不喜歡了不行嗎?」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能和你對詩的女子?就像我表姐那樣的。」
裴聿不理解她為何提到我:
「我怎麼可能喜歡周懷書?我心裡唯有你一人。」
許秋意還是不高興:「一想到她一直在暗中戀慕你,我就心裡不舒服。」
裴聿又哄了她許久,還是不能讓她展顏。
最終,他嘆了口氣道:
「不然,我去給周懷書牽個線,我有不少友人還未娶妻,門第都還不錯......」
許秋意有些著急:
「那可不行!」
「......我的意思是,上嫁吞針,我可不想讓表姐受委屈,家世差點好。」
裴聿想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才想到一個。
「我父親有個門生,有些才華,但因身有殘疾不能參加科舉,年逾四十,家中貧困......算了,不合適。」
許秋意笑了:
「誰說不合適啊!這可太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