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英語暴跌34分怪我?學生當眾說出真相:我是故意的_第六章 6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第六章

6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趙宇航穿著校服,揹著書包,像是剛從學校過來的。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比上次在樓道里見到時穩了很多。

“宇航,你來幹嘛?回去!”張麗的聲音慌了。

趙宇航沒理她,走到活動室中間,面對所有人站定。

“沈老師沒有收過我家一分錢。”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三年,從來沒有。”

“你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趙國強衝過去想拽他。

宇航往旁邊躲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爸,你讓我說完。”

“宇航——”張麗的聲音帶著哭腔。

“媽,你已經在六個群裡汙衊沈老師了,你不能讓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活動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投影儀風扇轉動的聲音。

我站在講臺旁邊,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孩子,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中考英語——”他頓了一下,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

“我是故意的。”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不想上高中了。”張麗的臉刷地白了。

宇航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聲音反而更穩了,

“你們從小學就逼我,考好了是應該的,考不好就是我不努力。”

“沈老師幫我補了三年課,英語從六十二分提到一百一十二分,你們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

“你們只會在考好的時候說還行,考差的時候說沈老師的方法不行。”

“你們從來不問我想不想學,只問我考了多少分。”

趙國強的手抬起來,在半空中頓住。

“你打,”宇航抬起頭看著他的父親,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你打完了我繼續說。”

那隻手慢慢放了下去。

“爸,中考前一天晚上,你說我考不上好高中就別回來了。”

“我一整晚沒睡著,第二天進考場的時候,我想,那就別回來了吧。”

張麗捂住了嘴,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

“你們現在怪沈老師,憑什麼?”

“他免費幫我補了三年課,連我媽送的草莓都是爛的你們知道嗎?”

“那盒草莓我媽說是特意去超市挑的,但我親眼看見她從特價筐裡拿的。”

全場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站在講臺後面,感覺眼眶有點熱。

這個孩子把我三年都沒說出口的話,全說出來了。

“宇航,夠了。”我開口。

“不夠。”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沈老師,你幫我補了三年課,我連句正式的謝謝都沒說過。”

“今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師,謝謝您。”

活動室裡響起了掌聲。

不是那種熱烈的、整齊劃一的掌聲,而是稀稀拉拉的、從不同方向響起來的、帶著哽咽聲的掌聲。

張麗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來。

趙國強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看著面前這個彎著腰的少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起來。”我說,聲音有點啞。

宇航直起身,擦了把臉,轉過身看著他爸媽:“爸,媽,你們欠沈老師一個道歉。”

趙國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沈亦然,我——”

“你不用跟我說。”我打斷他,把那份材料拿起來,撕成了兩半,又撕成了四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全場愣住了。

“趙哥,張姐,這份材料我準備了五天,每一頁都是證據。但我今天不打算用了。”

那份材料,原本是預備他們不來時貼在公告欄裡的。

但他們來了。

那就不需要了。

我走下講臺,站在趙國強面前,比他還矮半個頭,但我的眼睛沒有離開他的眼睛。

“不是因為我沒證據,是因為你兒子站出來了。”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比你倆加起來都像個成年人。”

趙國強的臉漲得通紅。

“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發過的那些帖子,我每一張都截圖存證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撕材料,我會直接去法院。”

我轉向張麗,她蹲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妝全花了。

“張姐,草莓的事我不計較。但你說我不配當老師,這句話我記著了。”

“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活動室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小陳在最後排輕輕鼓了兩下掌,又趕緊收回去。

“行了,”我退後兩步,聲音恢復正常,

“今天就到這。感謝各位鄰居來聽我說這些廢話。都散了吧。”

人群開始慢慢往外走。

李阿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胳膊,沒說話,眼眶紅紅的。

同事小陳走過來摟了一下我的肩膀:“牛逼。”

最後活動室裡只剩下我、趙國強夫婦和趙宇航。

宇航走到我面前,低聲說:“沈老師,我想復讀。”

“好。”我說。

“你還能教我嗎?”

我想了一下:“你爸媽先跟我道完歉,再說。”

宇航轉過頭看著他爸。

趙國強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半天沒動。

張麗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妝糊成一團,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發出聲音:

“沈老師,對不起。”

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活動室裡聽得很清楚。

趙國強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次,終於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壓出來的,眼睛始終沒有看我。

我看著這兩個人,沒有點頭,沒有說“沒關係”。

“道歉我收了。但以後宇航的事,讓他自己來找我。你倆別插手。”

我拿起包,經過宇航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週日上午十點,老地方。帶上你復讀的報名表。”

走出活動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著六月末特有的悶熱和泥土氣息。

我站在窗前站了十幾秒,讓那陣風吹在臉上。

這三年,值嗎?值。但他們不配再出現在我的手機裡。

我掏出手機,把趙國強和張麗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