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英語暴跌34分怪我？學生當眾說出真相：我是故意的_第三章 3周一早上到單位
第三章
3
週一早上到單位，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在他臉上讀到了一種熟悉的表情——為難。
“沈老師，你那個事，”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我跟上面彙報了，領導的意思是，作為培訓機構，我們首先要考慮聲譽。”
“我明白。”我坐在他對面，腰挺得很直。
“那個家長說你收費補課，你說是免費的。現在沒有證據，兩邊各執一詞。”
“我有證據。”我把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是我和張麗三年前的聊天記錄截圖。
主管低頭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
“她這個‘感恩’的表情包也不能證明你沒收費啊。”
“她從來沒有給過我錢。”我一字一頓地說，
“微信轉賬記錄、銀行流水、支付寶賬單，全部可以查。一分錢都沒有。”
主管沉默了幾秒，把手機推回來：
“沈老師，不是我不信你。
“但你要知道，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不管真相是什麼，對機構的影響都是負面的。”
“家長不會去分辨誰對誰錯，他們只會記住‘這個機構的老師被人投訴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
“那您建議我怎麼做？”
“先停課吧。”他說，“不是停你的課，是停你這邊的排班，避避風頭。”
“等事情解決了再回來。”
停課。
就是停薪。
我咬著後槽牙，點了一下頭。
走出主管辦公室的時候，小陳在走廊裡等我，遞過來一杯咖啡：“你沒事吧？”
“沒事。”我接過咖啡，杯壁的溫度燙得指腹發疼。
“那個女的到底想幹嘛？訛錢？”
我沒回答，端著咖啡走回工位，開啟電腦，繼續整理那份說明文件。
那天之後的三天，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到家就坐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到凌晨兩三點。
咖啡喝了四十二杯，文件改了七版，眼睛幹得像是被人撒了把沙子。
但我不敢停。停下來就會想趙國強那句話：“我去找你領導。”
三天時間，我把三年裡每一週的教學內容、每一次作業的批改記錄、每一次考試後的成績分析和改進方案全部整理成了一份一百三十七頁的文件。
頁尾標註了日期和頁碼，目錄分了七章，每一章開頭都有一段綜述。
這是我從業以來做得最用心的一份檔案。
不是教案，是自證。
週四晚上，我正在書房裡校對文件，門鈴響了。
開門，趙國強站在門口，身後沒有張麗，也沒有宇航。
他換了一副表情。
不是那天在樓道里戳著我鼻尖罵的猙獰，也不是平時在電梯裡碰見時那種淡淡的客氣。
是一種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討好。
“亦然啊，”他用了從沒用過的稱呼，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遞了遞，
“家裡西瓜吃不完，給你拿半個。”
我沒接，也沒讓開。
“趙哥，有事直說。”
他訕笑了一下，把塑膠袋掛在門把手上，搓了搓手：
“那個，我上次說的話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也是急的，宇航那成績出來，我和他媽都懵了。”
我沒說話，等他繼續。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宇航這幾天狀態不太好，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他媽有點後悔，覺得那天跟你說話語氣太沖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移開，
“你看看，能不能再幫幫他？補補課？”
“馬上要填徵集志願了，分數夠的話說不定還能走個普高。”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三秒鐘前還在樓道里堵著我罵，三秒鐘後就能站在我家門口笑著說“再幫幫他”。
趙國強這個人，不是壞。
是精。
他算準了我心軟，算準了我不會拒絕，算準了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不會說“不”的人。
“趙哥，”我開口，聲音很平，“宇航的中考成績我已經看過了。”
“英語七十八，比最後一次模考低了三十四分。”
“你回去問問他，考試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國強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站直了身體，
“我只是說，一個孩子單科成績突然暴跌三十多分，通常不是水平問題。”
他的臉慢慢沉下來。
“沈亦然，你是說宇航自己沒考好？”
“我是說，你應該先跟你的孩子談談。”
“你——”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又開始往上抬。
我盯著他抬到一半的手，沒有退。
“趙哥，我手裡有三年的聊天記錄、教案、試卷分析、作業批改。”
“每一條，每一頁，每一張，都有日期。”
“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全部打印出來，貼在一樓公告欄裡。”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我們兩個人站在黑暗裡，只有我家門縫漏出的一線光照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面上。
“你在威脅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在保護自己。”我說，“這兩者有區別。”
趙國強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最後把手放下來，轉身走向電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沈亦然，你等著。”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門關上，樓道重新陷入黑暗。
我站在門口，感覺後背有一層薄汗把T恤洇溼了。
退回屋裡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那團火在胸腔裡燒了一整天，從主管找我談話的那一刻就開始燒，燒到現在已經快把我從裡面烤乾了。
我走到書房，開啟那個資料夾，把今天的事記了下來。
日期，時間，對話內容，每一個字都記。
不是為了告誰。
是為了提醒自己，這個人不值得我再退一步。
手機亮了。
小陳發來一條訊息：“亦然，你猜我在哪看到張麗了？
“她在咱們機構家長群裡發帖，說你收費補課害她兒子沒考上高中，讓大家轉發。”
“群主已經把她踢了，但截圖被轉出去了。”
配圖是一張聊天截圖。
張麗在群裡發了一段長文字，大意是：
某機構英語老師沈亦然，私下收費補課，教學質量差。
導致其子中考失利，要求機構給個說法並賠償損失。
底下跟了十幾個“震驚”的表情。
我看著那張截圖，忽然笑了。
之前我還在想，怎麼證明她誹謗。現在她自己把證據群發了。
真好。
她自己把刀子遞到我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