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8章 他驚懼地瞪大眼
」
他驚懼地瞪大眼,盯著我。
口齒不清,混雜著血沫,只擠出一個「你」字。
最後也沒有瞑目。
我沒有怎麼折磨他,讓他死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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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動身去姬如玉告知的地點前,我事先告訴了恩師我的計劃。
血書一封,以身犯險。
不能過早揭露姬如玉,要讓他揹負兄弟手足的人命。
才能讓他徹底的身敗名裂,讓他在皇帝面前翻不了身。
我刻意混淆訊息,加劇形勢的那幾月裡,他接觸不到外界。
一步一步,讓他的心理防線崩潰,只能求我。
我給他安撫,給他支招,因為只剩我在他身邊,除了我,沒人能信任。
他貪墨養兵,早有謀逆的心思,只不過還沒到那時候。
我就加柴將火燒得旺些。
利用姬珩,利用姬如玉多疑的心思。
意料之外的是,我確信關緊閉的那段時間,他接觸不到外人。
他私養的兵士卻知道我的名字,我的長相。
包括他給我玉令時,說的那句話。
想深些,我便覺得噁心。
草草收拾了姬珩的屍??。
如何證實姬如玉有謀逆的心思?
事情敗露的時候,他堅稱不知,將罪都推給我,皇帝是否會信?
所以我得將姬如玉拉出來,站在我身前才行。
我沒費多少功夫就說服了這些死士。
我說姬如玉被關禁閉,大理寺緊咬不放。
宮裡安插眼線,拿到禁衛佈防圖。
潛入宮中,先將姬如玉救出來,直接逼宮?
不能讓他們救得太輕易,容易起疑,也不能太難,導致死傷慘重,讓姬如玉起撤退的心思。
要逼他不得不草率謀逆。
事先與恩師約定的日期將近,我換上與死士相近的衣服。
一路有驚無險地潛入深宮。
我帶了三兩死士,去救姬如玉。
他在等待我訊息的這段時日里,隨著香料失效,他會逐漸冷靜清醒,想通關竅,會發覺我的故意為之,會後悔,會制止我今日所為。
我不能讓他有反應的機會。
我刻意製造出匆忙的模樣,闖入宮殿時,姬如玉看向我的神色冷冽。
他與前段日子相比,更顯憔悴。
我佯裝沒發現他的疏離,急急攥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外拽。
我語速很快,將如何排兵佈陣,如何利用禁衛佈防圖躲過禁軍,將他養的兵混入宮中。
他現在刀我,是最後證明他清白的機會。
於是在他有這個念頭前,我道:
「六殿下發現了我的行蹤,找到了您私養兵士的罪證,阻攔不及,算算時間,他現下應當在陛下面前揭發您。」
讓他沒有任何退路。
姬如玉無處求證,他只能死死盯視我的臉,找出我撒謊的端倪。
「夫子,你做事向來妥帖,怎麼會叫他發現?」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
姬珩喜歡我,既然喜歡,總會想盡辦法得知我的動向,就像他一樣。
我對這對兄弟的邏輯不予置評。
姬如玉禁閉間過得並不好,他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這麼大的苦。
少年心性還沒千錘百煉過,一激一急,在不知覺中就順著我的計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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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自己跳進陷阱。
他私養的兵士已經被制服,只待姬如玉來到殿前。
皇帝痛心不已。
斥責他冥頑不顧,殘害手足。
只肖一瞬,姬如玉便明朗如今情況,知道我所言皆虛。
我冷眼旁觀他跪在皇帝面前,磕頭磕得血流滿地。
他覺得他無辜至極,是聽了我的話,才走上歧路。
皇帝不忍卒聽,將我的血書扔在他面前。
我字字泣血,寫明許多事,將我如何好言相勸姬如玉無果,只得看他走向極端。
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看著愛人走上錯路又無可奈何的形象,最後幡然醒悟,決定以身犯險,揭露罪行。
為免姬如玉事後咬我一口,我還小心翼翼揣測了一番他會在暴露後如何將罪證推給我。
一切皆如血書所言。
他目眥欲裂地看向我。
我冷淡地回視他。
姬如玉說過我笑起來很好看,於是我今世第一回真心實意地彎起唇角。
旋即又隱秘地壓下。
他和姬珩都蔑視我。
而我一旦如他們所願,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大家又覺得我此前的愚蠢是理所當然,做出最後的改變也是合理。
甚至還會覺得我可憐。
沒人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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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玉被關進大牢。
他青史留名,雖然留的是臭名,將要遺臭萬年。
皇帝賜他自盡,我自請為他行刑。
收買了獄卒,讓我與姬如玉單獨共處。
姬如玉端坐在牢中,見來人是我,他仍挺直著脊背。
看著十分礙眼。
我將毒酒、白綾、匕首放在一側。
好言好語地與他相說:「這樣死得太痛快了,是不是?」
他半晌才應:「為什麼?」
他回想今生,似乎沒做什麼,是以他想不通,我為什麼要這樣害他。
我本來就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並不是很想回答他。
取來夾棍、鐵鞭、鐵釺等等,各個都看得我心驚肉跳,激動萬分。
親自動手時,卻沒覺得痛快。
他依舊挺直著脊樑,血肉翻飛,悶聲受下。
看到他痛苦,也無法解我的仇恨。
漂亮的面容皮開肉綻。
仍是執著地問我:「為什麼?」
我回憶了一下,發現與沒重生的他,沒什麼好說的。
他除了說愛,說不出別的東西。
痛昏過去,我用冷水潑醒他。
為他止血,再繼續用刑。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直到第三日,姬如玉的反應有些不一樣。
樣貌沒有變化,但氣質凜然,與十幾歲的姬如玉完全不同。
這回,上天總算不再蔑視我。
祂將上輩子的姬如玉送來了。
我拎起釘錘。
「學生到齊了,總算可以上課了。」
姬如玉曾說我是天子之師,合該教他一切。
於是我現在教他,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一貫挺直的脊背,總算彎折。
休息間,我發現那枚為他求的平安符還安放在他的心口處,已經滲滿了鮮血,腰間還戴著那枚針腳粗劣的香囊。
他奄奄一息,看見我拿走香囊,眸光似乎一亮。
以為我動了惻隱之心。
我隨手丟進火爐。
很奇怪:「一個店小二繡的香囊,你這麼珍視?」
姬如玉漂亮的面容不忍直視,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氣喘得很急。
我安撫他:「快結束了。」
雖然我自請為姬如玉行刑,但皇帝並沒允許我動用酷刑。
我只能一把火燒了,消滅罪證。
我看著他的身形殞滅在火光中,沒料想,他的前世與今生兩輩子,都在我手中落得同一個下場。
走出牢獄,陽光刺眼。
我抬手遮著光。
溫熱的光鍍在身上,穿透我,洗淨我。
前世恩怨已了。
而我有重新來的機會。
屬於我的時間,還在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