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3章 他的聲色語調與前世逐漸重合
」
他的聲色語調與前世逐漸重合。
笑意殘忍，紅唇輕啟。
「明明知道與我這般苟合是錯，為什麼還任我擺弄?」
「全是夫子的錯，這般誘我勾我，叫我如此心神不寧。」
他語調微頓，盯視著我。
「你說，這夢究竟......是真是假?」
06
姬如玉故意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激我。
說得悱惻曖昧。
我收斂情緒，只是蹙了蹙眉。
「殿下慎言。」
見我沒旁的反應，姬如玉神色微涼。
「你總是如此。」
「你為何總是如此?總是這副表情，像是對一切都無所謂。如若不是母后，你是不是對我也......」
我沉默地回視他。
皇帝為他賜婚，找尋的小姐家世優渥，能助他一臂之力。
姬如玉應當很高興才對。
他卻和前世一樣，不大愉快。
甚至朝我發火。
我正思考著，他重生了嗎?
他的夢是真是假?又夢到了多少?
他對此起疑了嗎?
「我寧願像夢中那般，起碼你的表情還豐富些。」
他近乎是咬牙碾出這句，將賜婚聖旨摔在我懷中。
我垂頭捧著聖旨。
如若他重生了，卻依舊小瞧我，這是好事。
如若他沒有重生，依照前世那般，看不起我女子的身份，也是好事。
在他甩袖走前，我喚住了他。
月下君子翩翩如玉，他身段頎長，如松立在原處，倒真的被我喚停了。
我回憶諸多，得出一個我不大喜歡的結論——姬如玉對我有慾望。
這份慾望是否牽扯到情愛，我不在意。
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利用。
我叫住他，說了些為他好的冠冕堂皇的話。
姬如玉慣會裝出脆弱不堪的模樣，惹人生憐。
他就這樣靜靜凝視著我。
我牽動唇角，作出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沒再說別的。
前世，姬如玉並沒有迎娶那家小姐。
妻子的孃家助力於他而言，可有可無。
有沒有我做戲，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但有他那樁夢做前提，我現下的欲說還休，在他眼裡指不定會有另一層意思。
姬如玉隱在陰影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記得他說過我笑起來好看，我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角。
倏然，又抿直唇線。
「夜色已深，殿下早些歇息，不要動氣。」
我向他告退。
在我走前，姬如玉果不其然奪過了我懷裡的聖旨。
我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卻見他別過臉，有些硬邦邦地咬牙。
「夫子說的有理，可我不想娶不喜歡的人。」
我攏著袖，沒說好還是不好。
彷彿方才對他有意的舉動，只是他的錯覺。
在一瞬的錯拍後，弦歸正位。
我要利用這份慾望，因為得不到，所以他才渴求。
獵物在面前引誘，作出將要被咬的姿態，產生即將得手的錯覺。
越渴求，越心急。
07
縱使姬如玉是重生之人，我這番舉動也挑不出差錯。
幾日後，我聽聞皇帝盛怒。
姬如玉退了婚。
皇帝斥責他太過天真，被皇后保護得太好，連賜婚一舉中隱藏的聖意都不知。
只知曉什麼沒用的男歡女愛。
為他所連累，今日早朝我被點了許多次名。
皇帝話語中暗含譴責之意。
下朝後，我的恩師首輔大人與我一道。
她聽出皇帝的弦外之音。
問我:「五皇子對你有意?」
姬如玉喜歡我?
前世，我落得那般境地，首輔勸諫，當殿撞柱而亡，也未曾勸動姬如玉半分。
同僚為我求情，反倒落得個被迫嫁人，困於後宅，大志不得報，被蹉跎至死的下場。
這都是因為姬如玉喜歡我嗎?
太噁心了。
見我良久沒應，首輔說這些時日，我似乎變了不少。
她教導我盡心盡力，前世間接令她那般慘死，我終究有愧。
於是這一世，我不想讓她牽扯進來。
而她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唸了幾遍我的名字。
「知非，知非。」
這是她為我取的名字。
皇后當初救我性命，見我求知若渴，便將我送入國子監。
昔時，首輔兼任太傅。
她念著我的舊名，改了我的名字。
從此，知非之非，知是之非。
她信任我，同樣，她擔心我會不會為兒女情長所困，斷送前途。
「那你呢?你是否也......」
周遭有人來往。
我迎上她的目光，極淺地笑了笑。
聲音很輕:「有一些吧。」
我瞥見遠遠一角衣袂，倏忽消失。
收斂了笑意。
08
自那日起，姬如玉倒是安分了些。
我如前世一般，忙完公務，就匆匆去尋姬如玉。
皇帝的告誡縈在我耳畔，我與他刻意地保持距離。
久了，他便覺得不快。
可憐地託著臉，水汪汪地盯著我。
我整肅著臉，沒應。
拖長了調地喚我:「夫子——」
我掩在書本後，輕笑了一聲。
姬如玉也揚起笑。
待他靠近，我點了點距離，制止道:「不可以。」
他又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輕嘆口氣，收拾東西。
板著臉，道:
「殿下再這樣不聽話，明日我就不來了。」
我本就可以不來，若不是聽了皇后遺願，要親自教導姬如玉。
他這才乖乖坐了回去。
視線依舊跟隨。
透過這些時日，我意外發現，姬如玉似乎真的喜歡我。
那日的夢，他究竟有沒有起疑，我不得而知。
單看錶現，我更傾向於他沒有重生的可能性。
但仍然大意不得。
他現在的喜歡，有幾分真心，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