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6章 姬如玉曾與皇後微服游訪民間
姬如玉曾與皇后微服遊訪民間，他便是在那時，收受了地方官員的賄賂，聯絡緊密。
待到幾年後，與他關聯的官員進入朝廷，也無人知曉。
是以，前世我稀裡糊塗，全為他的勢力做嫁衣。
姬珩比我想得有能耐些......但是他太有能耐了，目下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姬如玉跪在殿下，皇帝盛怒。
我與姬珩遙遙目光交錯了一瞬。
光是結黨營私、賑災貪墨，還要不了姬如玉的命。
等識相的官員接話，給皇帝一個臺階下。
他是皇后獨子，素來乖巧靜謐。
到最後，皇帝心軟，只會給他找藉口。
什麼稚子年幼，蒙奸人所騙。
於是，我搶在旁人開口前，跪在姬如玉斜後方。
我聽見首輔恨鐵不成鋼地輕嘖了我一聲。
我火上澆油地磕了幾個響頭。
「五殿下平素溫柔幼稚，皇后娘娘薨期一年餘，無依無靠，然才識頗高，定是受人嫉恨，請聖上明察!」
19
我這話說得很蠢，大有引火燒身的意味。
殿內死寂。
我聽見皇帝冷徹的嗓音。
姬如玉被罰禁閉，我被貶了官階。
皇帝下令，差大理寺卿查案，姬珩輔同勘問。
回府路上，恩師並未斥我。
三番兩次地犯蠢，她早已看出門路。
只是不解，我為什麼要一人獨攬，不尋她幫忙。
我屢次想起，得知她死訊的那一日。
姬如玉是在我受不住生理反應時，故意開口告訴我的。
他惡劣地端詳我的神色，嗤笑我，譏諷我。
一點一點摧殘我的心理防線。
他說:「首輔大人剛剛下葬呢，你卻這麼舒服?」
......
見我不應，恩師才道好吧，小老太有些可愛地生著悶氣。
我不希望她知道太多，無奈揹負前世的仇怨。
20
離宮前，我依稀記得姬珩遠遠瞥了我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局勢大好，但你怎麼給了自己一刀」。
我鬆了口氣。
讓姬如玉和姬珩都覺得我蠢，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意料之外的是，姬如玉還有些動容。
他久久凝視著我額前的紅痕，眼眶有些紅。
我垂著腦袋，只盯著他腰間的香囊。
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安撫他:「殿下，怎麼還戴著這麼醜的香囊?」
沒有機會說再多的話，他就被宮人帶走。
21
及至躺在榻上，我才舒出一口氣。
還差一點。
我一直在思索姬如玉的結局。
現在結局逐漸明瞭。
大理寺會秉公辦案，就算有差錯，姬珩也不會放過。
我放鬆了幾日。
貶官的好處，就是公務少了很多。
我閒得亂竄。
順帶打探訊息。
姬如玉被關禁閉，宮人只負責送吃食，連話也不與他多說。
我等了半月，才懇求皇帝，讓我見一面姬如玉。
皇帝興許覺得我沒救了。
求了幾次後，無果。
我又裝模作樣去求恩師。
最後，求到姬珩面前。
他對我觀感複雜。
前世，他知曉我的才幹，也見過我被摧殘的模樣。
如今，他卻見到我被姬如玉迷得神魂顛倒，不長腦子。
他有些疑惑，但不多。
因為前世這幾年，他不在宮中，自是不知道我與姬如玉的關係。
只以為我前世今生都一樣，是為愛輔佐姬如玉。
看在我此前幫了他的份上，他鬆口了，將我帶去見姬如玉。
六皇子如今今非昔比，是皇帝面前的紅人。
而五皇子姬如玉後果會如何，沒人知道。
22
我見到姬如玉的慘樣時，倏忽就紅了眼眶。
他瘦了許多，樣貌卻依舊清麗。
神情憔悴，見是我，微蹙了蹙眉。
他被囚在宮殿內，每日仍精緻地薰香。
腰間依舊佩著香囊。
我扯出一個唇線繃直的笑，話並不多。
「殿下受苦了。」
姬珩在殿外等我。
「對不起皇后娘娘，沒護好殿下。」
姬如玉抬手拂過我額前。
語氣很淡:「夫子言過了。」
像是耳語般，曖昧繾綣。
我低聲道:「殿下可還有後路?」
姬如玉細細審視我，才應道:「沒有。」
半晌無言。
姬珩在外催促。
姬如玉才又問道:「夫子與他沒有關係吧?」
我抬眸看他。
他長睫微顫，眼下烏青明顯。
「知非。」
我這才明白，他問的是情愛方面的關係。
「殿下，那日的平安符我只給了你。」
他攥我的力道漸松。
「那為什麼是他帶你來?」
姬珩又催我。
我急急拂開他的手，沒有回答他，只說下回再想辦法來見他。
反正答案會有多嘴的宮人告訴他。
23
往後幾回，我都懇求姬珩帶我入宮見姬如玉。
他放下公務，瞧我的眼神分外古怪。
逐漸多了幾分好奇與窺探。
「你與我印象裡的陸大人，不大一樣。」
我冷冷道:「你也與我印象裡的六殿下，不太一樣。」
他反倒起了興致:「陸大人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
站定在姬如玉殿前，我應他:「正直善良，不窺探隱私。」
他微一怔愣，猝然輕笑出聲。
我斂下別的情緒。
隱隱透出幾分焦慮，才推門進去。
姬如玉與此前的從容完全不同。
他髮絲凌亂，連身上的香都不明顯起來。
我佯作無事發生一般，給他帶了別的香料。
為他薰香，給香囊裡的香料換新。
我做這些事時，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我。
這是我來見他的第四次。
每次間隔半個月，多時甚至有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