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7章 除了第一次

除了第一次，我問他是否還有後路。

此後的每一次，我都沒再問。

他的精神狀態，逐漸陰鬱。

他聽說了我為他捨棄尊嚴地求了許多人，最後沒辦法，只能求姬珩。

我對此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若無其事地與他說別的事。

偶爾提及大理寺的進展，我隨口一提某個地方官員。

那是我此前懷疑的另一處。

照理說，大理寺查不到那處，這些訊息不過是我刻意杜撰，說給姬如玉聽的。

姬如玉僵硬一瞬，仍沒鬆口。

我知道，我猜對了。

但還不能心急。

多時與上課時一樣，我與他保持著剋制的距離，從不逾越半分。

我見他時，總是強裝無事。

這回，在姬珩催我離開時，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我回頭撞入他晦暗的眸中。

聽見姬如玉低聲篤定道:「他喜歡你。」

我不知道他從哪推測出這個結論。

我從他顫抖的指尖中察覺他內裡的恐慌。

我的回答顯得有些淡漠，不近人情。

我扯出一個笑:「殿下想多了。」

我的否認似乎令他愈發焦躁。

「可知非......」

我沉靜地看著他。

「殿下，我下回再來看你。」

「知非!」

他咬著牙，唇角滲出血絲，似乎在掙扎糾結什麼。

他被禁閉月餘，大理寺查案很快就會有結果。

等不到我下回來見他了。

姬珩也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但是......

那股奇香陣陣。

我耐心地等著他。

須臾，在靜謐中，一枚小巧的玉令滑入我袖中。

我愕然地抬眸看他。

他像是得了喘息的機會，低眉順眼地盯視著我。

「你就說，你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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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後，姬珩與我中途分道，他覷我許多眼。

這幾月裡，他總有意無意，與我說些案件的細枝末節，試探我的反應。

我裝傻充愣，偶爾也給些建議。

不能讓他覺得我是個沒救的蠢蛋，那樣裝太過了，反而容易惹人起疑。

結黨營私、貪墨，從來不是扳倒姬如玉的關鍵。

而是他從中貪汙的錢財，最後都落入了哪裡?

我不信他沒有後手。

留下一個能追查的疑點，來隱藏他另一張暗牌。

姬珩與我道別時，我眼梢微揚。

他似乎又愣住了。

注視著姬珩遠去的身影，我想起，姬如玉說的那句「他喜歡你」。

彼時，我以為是薰香起了效，催發他厭惡的心緒。

如今看來，並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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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未即刻前去姬如玉告訴我的地方。

做好萬全準備，等又過了些時日，我才拿著玉令動身。

在出發前，遇到了姬珩。

他似乎早有準備，只待我露出馬腳。

「怕陸大人做了錯事，我到時還能兜底。」

我冷淡地看著他。

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計劃。

「那還請殿下仔細跟著。」

途中走走停停，姬珩倒也不急。

他閒適地與我提起前世。

他說，我的樣貌與姬如玉其他妃子相比，並不出眾，他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姬如玉對我的興趣依舊。

我沒應他。

他又笑說:「你就當我說胡話吧。」

「但是陸大人，我都好言好語勸你那麼多次了，你為何還要幫五哥?」

我古怪地瞧他一眼:「你都說他能當皇帝了。」

他微一怔，又朗聲笑起來。

笑到最後，風月無聲。

姬珩問我:「那我說我能當皇帝，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能許你姬如玉給不了的東西。」

我記得，今世初遇時，我對姬珩說的那幾句話。

修德立身，心繫黎民。

只是短短幾月，他就打破了我對他的原有印象。

是因為前世他沒有權，如今他淺嘗了權的滋味嗎?

但是他誇得天花亂墜，我倒是好奇，什麼東西是姬如玉給不了的。

姬珩笑眼彎彎。

「你喜歡他，我可以不刀他，讓他做你的面首，你喜歡當官，那讓你坐上首輔之位，如何?」

我看他一眼。

「我猜錯了?還是你本來就喜歡做妃子?前世看你沒有位分......難道你其實想做皇后?若你想做我的皇后，我也能答應。」

「如今局勢明朗，你若還一意孤行要幫五哥，我也救不了你，陸知非，你知道怎麼選才是最優。」

「若你與我一道，應當能生出相當聰慧的孩子，陸大人不是想輔佐明君嗎?我們的孩子一定......」

我打斷他:「吃些東西，準備上路吧。」

他依舊是笑:「我可不敢碰你經手的東西，你當我不知道你給姬如玉身上的香做了什麼手腳?」

香囊裡的香料單看沒什麼稀奇，要與姬如玉常用的薰香配合，才會催發出別的效果。

我沒多言語。

姬珩與姬如玉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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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說的上路，也沒有別的含義。

他前世在沙場刀出了一條性命，我沒有小瞧他的意思。

與姬如玉的人打好商量，才堪堪將姬珩制服。

而他也不是單槍匹馬與我一道來的，他偷偷帶了一隊兵馬。

只是不防偷襲，盡數被俘。

姬珩已是強弩之末。

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感嘆世事無常。

我搞不明白他「重生」的意義。

是上天覺得他該重生?還是覺得他比姬如玉更適合做皇帝?

就連上天也蔑視我。

平白知道我這麼多秘密，我不可能讓他活。

我最後給他一刀。

在他死前，我笑:「謝謝你給我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