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2章 前世

知是之非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穿拖鞋的菠蘿o

前世,姬珩十七歲隨軍北上戍守邊疆,早早離了皇城。

與日後奪嫡自是毫無干係。

待他回來後,姬如玉的手足已所剩無幾。

他身上沒半分官職,王爺也只是名頭,沒有封地,約等於被圈禁在皇城。

興許哪日惹了姬如玉的嫌,就悄無聲息地人頭落地了。

......

我曾也授過七殿下的課,頑劣不堪。

「墨硯而已,稍後我遣人為七殿下送上塊更好的,久未聽聞七殿下,不曾想七殿下如今這麼愛學習。」

「得了墨寶,還請公公轉告七殿下,本官也想見識見識七殿下如今書法進益如何。」

前世七皇子的下場也並不好。

我斥退了那個小太監。

姬珩垂著眼,手裡緊攥著那方墨硯,指節泛著白,並不是什麼很好的墨品。

他低聲問:「多謝大人,我該如何報答您?」

他前世幫了我。

我用他給我的小刀,趁歡好時,捅了姬如玉。

我撲倒燭火,火舌燎上??帷,與他同歸於盡。

唯一遺憾,是沒親眼看見四海昇平,萬民安康。

我靜靜地打量他,面容清癯,身形頎長,衣袍陳舊寬大,像掛在其上搖曳一般。

我想起他前世立下的赫赫戰功。

淡聲道:「願殿下修德立身,心繫黎民。」

姬珩愣愣抬眸看我:「如此怎能算報答大人?」

我頓了頓。

這一世,我不打算為姬如玉做事。

皇后將他看作可憐稚童,不知他背後早與官員勾結。

姬如玉不過是要我這個明面上的牌,為他的暗牌轉移視線。

再者說,我重生了,那姬如玉呢?

我不能輕舉妄動。

......

還不急。

先讓姬珩欠著這個人情。

04

翌日,皇后薨逝。

舉哀時,我再度見到了姬如玉。

他一身縞素,面容憔悴。

盯著我的眸子,如灼如燎。

我十分熟悉這種眼神。

在前世,我因藥物影響,記憶力衰退得厲害時,我總想多記些東西。

我攥著毛筆不願放下,縱使墨汁氤氳成團,我也想寫下什麼,用以警醒自己。

每當我如是掙扎時,姬如玉就會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他覺得有趣,想嘗試新的遊戲。

「夫子,筆還能做別的事,想試試麼?」

容不得我抗拒。

他壓著我的腿,笑著威脅:「再動一下,就在早朝時當著你昔日同僚的面,對你做這些事。」

他總想盡辦法折辱我。

......

等他走到我面前時,那種眼神已然替換成無辜可憐。

細微之間的轉變,若沒有前世那遭,我還不會發現。

「夫子,你來了。」

他輕聲說。

他說母后走後,他在宮中無依無靠。

他說他從來都不想做皇帝。

他嚮往閒雲野鶴、自由自在的生活。

若能與我一同,那便更好了。

我打量著他。

目前為止,一切都與前世一樣。

我不能判斷他是否重生。

思及前世種種,我垂下眼,只道:「我已答應皇后娘娘。」

他神色一瞬晦暗不明。

刻意將聲線放柔,將自己扮作無辜稚童。

「知非,可我並不想。」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只想與你一道,遠離皇宮,遠離紛爭,就我們兩個人。」

「還是......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為我好,也只是因為母后?」

我靜靜笑了笑,並未應他。

抽離地看著他。

喜歡?

打斷我傲骨之人,我為何會喜歡?

將他送出宮,遠離奪嫡之爭,天高皇帝遠,我自然能手刃了他。

讓他死得悄無聲息?

那如何能解我前世被囚五年,人不像人,活得毫無尊嚴的仇恨?

但我亦知道他如今只是裝模作樣,他明明想要這滔天權勢,想當皇帝想得發瘋。

「殿下言過了。」

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姬如玉眸色不明。

趁沒人注意,他離近了些,溫熱的唇息撲在我耳畔。

「還是因為六弟?是他嗎?令夫子待我如此生分。」

姬如玉撩過我耳側碎髮,舉止親暱。

「夫子何時與六弟關係變得這麼好了?」

我掩下眸底情緒,笑意淡淡。

「殿下多心了。」

他盯著我的臉,微微怔然。

「夫子,還是笑起來好看。」

我撤後一步,再度告退。

待行至拐角,那道黏在身後的熾熱視線才被阻絕。

05

自那後,姬如玉尋我的次數並不多。

還在喪期,理應避嫌。

接觸不多,我亦不敢妄下他的確沒有重生的結論。

但前世經歷的一切,依舊於我影響頗深。

一連多夜,都深圄噩夢。

枕下要放把匕首,從夢中驚醒時,摸到它,我才能緩神冷靜。

喪期已過百日。

若與前世沒差,聖上會為姬如玉賜婚,是為制衡其他皇子。

我卻心下惴惴,總覺得有事將要偏移。

宴席上,我便收到姬如玉的口信,邀我宴後小聚,有事相商。

皇帝為他賜婚,他從容接受。

接旨時,卻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笑意深深。

我心猛然一悸。

這三月,我也並非什麼都沒做。

是他對我起了疑心,還是......

我強自靜心。

宴後,他懷裡還抱著賜婚聖旨,倚靠在亭邊等我。

「夫子。」

他喚我。

「母后薨逝不久,若你說不,我便去求父皇收回成命。」

我佯裝為他著想:「皇后娘娘母族式微,陛下賜婚,是在給殿下......」

他打斷我:「我昨夜做了個美夢。

姬如玉在笑,分明還是那副純澈無辜的模樣,我卻倏然遍體生寒。

「我夢到夫子躺在我的榻上,而我咬著夫子的衣帶,念著夫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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