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之非_第4章 順着他的毛摸
順著他的毛摸，他的脾氣乖順，說什麼就會應什麼。
若是不遂他的意，他就會顯出陰暗的那面。
但他隱藏得極好，若非我前世日日夜夜相見，我很難發現端倪。
我謹慎地把握著距離。
不能太過諂媚，那不像我。
不能太過冷漠，那會激起姬如玉極端的另一面。
回府後，燃著燭火。
我思忖著下一步。
紙上寫得密密麻麻，最後被燭火燒成灰，一吹即散。
我不懂男女情愛，先前只以為姬如玉對我只有慾望。
如今琢磨出幾分他對我的「喜歡」,那就要好好利用這份噁心的喜歡。
09
見我這些日心不在焉，首輔嘆著氣，問我:「不日就是七夕，你......」
她原想給我介紹些良家公子，做小侍。
現下知曉我對姬如玉也存了幾分心思，便只能將話收回，聊些旁的安排。
我注意著周遭的人，收回視線。
「我不會女紅，做不來繡品，只備了些詩箋。」
按我朝禮俗，女方示愛，大多會送自己的繡品。
在另一方酒宴上，同僚如是問我七夕夜的安排。
我卻答說:「與心上人一道去山上祈福，應當是很好的，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
七夕將近，除卻公務，大家聊的便是這些俗事。
就連姬如玉也問我有何安排。
我對上他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繃著臉，強裝出夫子的嚴肅。
「與你何干?」
我說他年紀還小，管這些做什麼?
姬如玉眸色晦暗一瞬，很快又示弱撒嬌。
「怕夫子有了喜歡的人，就不要我了。」
我教他禮義廉恥，他卻忽然問我，可有準備繡品?
我心下微顫，面上不顯。
只答我不會。
10
前世，姬如玉有一位妃子擅長女紅。
某天，也不知他生了什麼悶氣。
把玩著那位妃子的繡品，最後一聲不吭地任由其燭火燎燒。
反倒過來折磨我，要我繡個香囊給他戴。
彼時我吃了許多藥，手連執筆都不穩，遑論是拿針。
他卻耐著性子，覆著我的手，笨拙地穿針引線。
受藥性影響，我一時清醒，一時混沌。
依稀聽他念我:「笨手笨腳的，紮了我好多針，我待會兒可要罰夫子了。」
那段時日，他總藉此折磨我。
......
我斂去眸底的恨意，笑也淡淡。
講完課便離了宮。
姬如玉似乎只是無心一提，我卻心底寒涼。
疑心他是否又夢見了前世，或者說，是他重生了?
我得更謹慎些。
11
七夕前日，我收好紙硯，問姬如玉明日有什麼安排。
他長睫撲朔。
「什麼安排都沒有，夫子呢?」
我笑得很淺，不像平日那般刻板，反問他:「你猜猜?」
我看著姬如玉裝模作樣地答:「夫子約了人。」
我點頭:「正在約。」
姬如玉眸色一亮。
估摸著順毛順得差不多，我狀似無意，道:「殿下若是猜對明日的安排，我便允諾你一件小事。」
「什麼都可以?」
我應道:「竭盡所能。」
12
不管他的答案是什麼，我都能有所獲，藉此排查出與他相干的官員。
先前服喪期的那段日子，我揪出了府中的眼線，卻仍作不知。
任由婢女監視我，將我的情況稟告給姬如玉。
同樣，我可以借這個婢女，套出姬如玉的訊息。
姬如玉皇子身份，輕輕一句許諾，便能改變一個奴隸的命運。
這婢女伺候我時，總帶著豔羨之意，我從前不懂，以為她也想識字讀書，但我請來夫子為她們授業，她上課也並不認真。
經歷一世後，我明白了她的古怪之處。
不是為錢，也不是因為家人性命被姬如玉威脅，才背刺我。
是喜歡。
讓一個婢女為他死心塌地，除了他以色誘之，又許之以侍妾之位，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法子。
用話術相激，婢女便無所覺地將姬如玉的行蹤盡數告知。
因為喜歡，所以不知不覺地就會打探許多訊息。
因為喜歡，所以會不自覺地與我比較，受人挑唆後，對我衍生出消極負面的情緒。
我只需表露出我在這場「競爭」中，是「無害」的。
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落在我耳中，反倒提供了別的訊息。
所以，我現在等的姬如玉的回答，只是驗證我的猜想是否正確。
我將懷疑的物件分了幾個組別。
他回答「詩箋」或「寺廟祈福」,我便能縮小範圍，得知與他有關的官員，是在哪個範疇。
他若知道正確答案，卻故意答了相反的，也無傷大雅。
因為我不過是借他的回答驗證我的預設猜想。
反而我能調整策略，及時應對，降低他對我的疑心。
這一切，只是小小地利用一下他那噁心的喜歡。
13
「喜歡」這種情感，能催發很多別的情感。
我藉著燭火寫了封邀約信，招來那位婢女。
我神色落寞，只對她道:「燒了吧。」
我猜想她一定會拆信，然後偷偷帶給姬如玉。
因為這封是我故意寫給六皇子姬珩的。
她一方面會暗喜我對姬如玉無意，一方面會不自覺地想讓姬如玉知道我喜歡的另有其人。
在負面的催發下，姬如玉最終傳給我的回答，與我預想的差不多。
我重新鋪了張紙，羅列懷疑物件，整理關係。
理清思路，再度燒成灰。
有些事不好假手他人，我也不想一著不慎，將恩師與同僚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