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昀渡月_第9章 所以
所以,他們必須把阿昀死死攥在手裡。」
「毀了她的嗓子,讓她只能依附於你,依附於裴家。」
謝祁抬了抬手,親衛立刻上前,將暈死過去的裴陽拖了下去。
裴竟神情恍惚,嘴裡喃喃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就是事實。
裴竟低垂著腦袋,肩膀劇烈地顫抖。
再也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沒有報復的秘?感,只覺得無比荒謬和悲哀。
「裴竟。」
我輕聲開口。
他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阿昀......」
「你曾說,雲化孤苦無依。」
我微微側頭:
「但現在你和裴家,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16.
事情查得極快。
裴陽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但在謝祁帶來的暗探面前。
裴家被翻了個底朝天。
為了保住副城主之位。
裴陽這些年沒少對同僚下毒手。
甚至私吞過賑災糧款。
父親動了真怒。
裴陽被判秋後問斬。
裴家所有產業查封。
裴夫人帶著裴竟在城主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磕得頭破血流。
也沒能換來父親的一個眼神。
失去了家族庇護。
裴竟從天之驕子徹底跌入泥潭。
裴夫人憂思過度患了重病。
裴竟身無分文。
只能去幹些苦力活維持生計。
周媽媽樂得直拍大腿。
每日帶著春音去他扛大包的碼頭巡視。
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
從前被他欺壓過的人,個個都來踩他一腳。
不過十幾天,他便瘦脫了相。
至於雲化,裴竟本想將她送到外祖家避風頭。
可人家怕惹禍上身,又把她扔了回來。
裴竟無暇顧及。
只能讓她照顧病重的裴夫人。
可雲化是什麼人?
她記恨裴夫人從前對她的輕視。
如今見裴家落了難,便日日在床榻前極盡羞辱。
裴夫人本就鬱結於心。
再受此屈辱,一根麻繩套在脖子上自盡了。
雲化見出了人命。
立刻捲了最後一點首飾跑了。
裴竟幹完苦力回家,看到母親冰冷的屍??,差點也跟著去了。
可他現在連口薄棺都買不起。
最後,只能在街頭插標賣首,賣身葬母。
得知這些,我只吩咐了一句:
「把雲化抓回來,按律下獄。」
沒多久,父親調任京城。
我隨他一同北上。
因救下太孫有功,皇上特封我為縣主。
再見到裴竟,已是五年後的上元燈會。
我和謝祁帶著女兒在街上游玩。
女兒眼尖,瞧見街角縮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
他頭髮花白,右腿齊根而斷,正拿著個破碗在寒風中發抖。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還是個啞巴呢。
女兒心軟,扯著謝祁的衣角:
「爹爹,那個爺爺好可憐,我們給他點錢吧。」
謝祁立刻應下,解下腰間的錢袋,走上前去。
可還沒走到跟前,那乞丐無意間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渾身劇烈一顫。
渾濁的眼底寫滿了難堪。
他猛地扣住破碗,拖著斷腿,在泥水裡拼命往前爬。
女兒急了,嚷嚷著:
「爺爺,你別走啊。」
那人卻爬得更快了,指甲摳出血,頭也不敢回。
謝祁停下腳步,將女兒抱進懷裡,語氣平淡:
「囡囡,那個人曾經欺負過孃親,咱們不給他錢。」
女兒聽罷,立刻舉起小拳頭,氣鼓鼓道:
「那爹爹快追上去!我要給孃親報仇!」
我走上前,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輕笑道:
「好了小皮猴子,都過去了。」
女兒依舊不高興:
「我討厭所有欺負孃親的人!」
「好,爹爹幫你討厭他。」
謝祁笑著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我收回視線,望著滿街的花燈。
「阿昀,起風了。」
謝祁將大氅披在我肩上,順勢握住我的手。
燈火璀璨,我們一家三口接著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