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昀渡月_第5章 若是再送上門去由着他作踐
若是再送上門去由著他作踐,那就是我蠢了。
次日,謝冶一早跑來找我。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面容和藹的嬤嬤。
想來這便是他的奶孃了。
吳媽媽一見我,膝蓋一彎便要跪下。
我眼疾手快地將她托住,搖了搖頭。
她哽咽難當:
「奴婢叩謝安小姐大恩,救了小殿下!若不是您,奴婢這條命也交代了!」
周媽媽在一旁替我寬慰:
「嬤嬤快起,這都是我們小姐應該做的。」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這才起身,望著我的眼裡滿感激。
謝冶趁機拉住我的衣角,仰著圓溜溜的眼睛:
「阿昀姐姐,我想你陪我出去玩,可以嗎?」
看著他這般模樣,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帶足了護衛.
我由著他牽著手,來到城中最氣派的酒樓。
他拉著我徑直走向二樓天字號包廂。
推開門,我卻愣住了。
謝祁正倚在窗邊把玩著一隻白玉酒盞.
他今日褪去了玄色勁裝.
換了一身月牙白的暗紋長袍.
少了幾分沙場的冷厲.
更襯得姿容清絕,眉目如畫。
我停在門口,一時不知該進該退。
吳媽媽卻熱情地迎上前招呼:
「安小姐快請坐,這頓宴席是殿下特意設下,為了感謝您救了小殿下。」
我這才入座。
包廂內除我們之外,還坐著一位年輕女孩。
她生得十分靈動嬌俏,好奇地打量著我。
我朝她微微一笑。
她卻不認生,湊過來問:
「姑娘,你的嗓子怎麼了?」
謝祁立刻出聲制止:
「阿瑤,不可唐突。」
名叫阿瑤的女孩癟了癟嘴,沒再吭聲。
我看了眼周媽媽,她立刻會意,輕聲解釋:
「我們小姐幼時中毒,壞了嗓子,發不出聲音。」
阿瑤面露遺憾,隨即又追問:
「看過大夫嗎?他們怎麼說?」
周媽媽嘆息一聲:
「城主尋遍名醫,前年還請到過藥王的徒弟。他說可以治,我們歡喜了許久,可吃了幾個月的藥,總也不見好。」
阿瑤立刻道:
「我也是學醫的!那藥方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謝祁在一旁開口:
「阿瑤年紀雖小,醫術卻十分精湛。安小姐若方便,不妨讓她瞧一瞧。」
榮王都發了話,我便拿過紙筆,將那張藥方默了一份。
阿瑤請我去了裡間隔間。
仔細替我診了脈,又看了看我的喉嚨。
她拿著藥方走出來,摩挲著下巴,滿臉疑惑:
「安小姐的嗓子這些年保護得極好,這藥方也是完全對症的。按理說服下三個月就該有好轉,沒道理吃了兩年,到現在都出不了聲啊!」
謝祁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看向周媽媽:
「周媽媽,那抓藥煎藥的人,信得過嗎?」
周媽媽愣了一下,如實回道:
「常寧城最大的藥鋪是裴家開的。我們小姐的藥,一向是裴公子親自抓了送到府上,再由老奴親手煎煮端給小姐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裴家?」謝祁動作一頓,「真的信得過嗎?」
周媽媽沉默了。
我垂下眼眸,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比劃: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應該不會害我。】
「應該?」
謝祁挑了挑眉:
「安小姐,人心險惡不得不防啊。」
謝冶也板起小臉,氣鼓鼓地附和:
「就是!阿昀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我也是被從小陪在身邊的人騙出去的!」
說完,他委屈地擦了擦眼角。
我心頭一澀,摸了摸他的腦袋。
謝祁看著我,語氣放緩了些:
「不管是真是假,探查一遍總是心安的。安小姐覺得呢?」
我緩緩點了點頭。
暗自盤算著去查一查裴家的藥房。
阿瑤一拍??膛站了起來:
「裴家藥房是吧?交給我了!我親自去探查,若是真被我發現他們敢在藥裡動手腳我南瑤絕不放過他們!」
10.
酒樓臨湖。
湖面上飄著許多小船。
謝冶十分嚮往。
我立刻吩咐將父親贈我的畫舫划過來。
沒想到,剛走到岸邊,就碰見了裴竟和雲化。
兩人正旁若無人地嬉鬧著。
岸邊停著兩艘畫舫。
雲化提著裙襬就要登上最大最華麗的那艘。
卻被船工一把攔了下來。
她皺著眉,滿臉不悅: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攔我!」
裴竟搖著摺扇,也沉下臉來:
「我花了銀子包下整艘船,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想不想在常寧城幹了!」
攔人的小哥冷笑一聲:
「哪來的滾哪去!這可是城主千金的專屬畫舫,從不對外出租。你還包下?口氣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腰!」
旁邊另一的船家見狀,趕忙跑上前賠笑:
「裴公子,咱們的船在這邊呢。」
裴竟一把推開那船家,摺扇指著小哥,滿臉倨傲:
「安奚昀的船就是我的船!你敢攔我,小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雲化正欲發作。
一回頭,恰好看見了我。
她臉色一變,立刻扯了扯裴竟的袖子。
裴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先是一愣,隨即倨傲地揚起下巴:
「阿昀,我說你近日怎麼百般拒絕我,原來是想給我個驚喜。」
「就是這刁奴實在可惡,掃了我們的興,你回去可得好好發落他。」
他頓了頓,理直氣壯地補充:
「雲化自幼孤苦,從未坐過這般精美的畫舫,你快快讓她上船一覽。」
我皺起眉頭,只覺得厭煩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