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昀渡月_第6章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溪昀渡月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犯困蛋撻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把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施捨。想必,這就是常寧城那位眼盲心瞎的裴家公子吧?」

裴竟這才注意到謝祁。

他的視線在謝祁那張清絕冷厲的臉上轉了一圈。

又落在謝祁抱著太孫的手臂上,眼神瞬間變得陰陽怪氣:

「阿昀,你為了氣我,還真是什麼人都往身邊帶。我說你怎麼不理我了,原來是養了個不知哪裡來的野男人。」

雲化眼底閃過一絲忌恨,立刻柔聲附和:

「裴公子別生氣,安小姐見異思遷的速度向來快,這位公子可千萬別被她這副清高可憐的樣子騙了。」

「啪!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驟然響起。

周媽媽不知何時衝了上去。

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抽了雲化兩個大嘴巴。

周媽媽手勁極大。

「啊!」

雲化捂著臉,發出淒厲的尖叫。

裴竟見狀,目眥欲裂:

「安奚昀!你縱容惡奴欺人太甚!」

周媽媽毫不畏懼地「呸」了一聲,擋在我身前。

裴竟剛揚起手。

刀鞘精準擊中裴竟的右側膝彎。

裴竟慘叫一聲,雙腿一軟。

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頭。

謝祁眼神凌厲:

「管好你的嘴,下次本王打的可就不是膝蓋了。」

裴竟痛得五官扭曲,終於反應過來眼前人的身份,臉色瞬間煞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裴竟面前。

雙手快速而用力地比劃了一個極其粗魯的手勢,眼神鄙夷到了極點:

【傻缺,滾!】

謝冶卻從謝祁懷裡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好奇地問我:

「阿昀姐姐,你剛才比劃的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呀?看著好有氣勢!」

完了。

憤怒衝昏了頭腦,差點帶壞小朋友。

我心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太孫的眼睛。

掩耳盜鈴地希望他趕緊忘掉。

謝祁輕笑出聲。

11.

裴竟跪在青石板上。

看我們相處如此和諧。

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我再沒施捨他一個眼神,提著裙襬轉身登船。

忽然聽見他的低喚:

「阿昀」

我腳步未頓,踏上了畫舫。

玉湖的微風拂過面頰。

吹散了岸上的烏煙瘴氣。

謝冶從小在京城長大。

鮮少坐這種江南樣式的畫舫。

興奮得在甲板上跑上跑下。

我怕他磕著,便讓周媽媽寸步不離地跟著。

甲板上清淨下來,我獨自立在船頭。

直到這一刻,才終於吐出一口濁氣。

我真的要感謝裴竟。

如果他不是這麼無恥。

或許我需要更多的時間放下。

日頭漸烈,船頭沒有遮擋。

一把油紙傘適時遮在頭頂。

我以為是周媽媽,正欲回頭道謝。

卻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謝祁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單手執傘,另一隻手負在身後。

見我愣神,率先開了口:

「幼時聽太傅講,常寧玉湖風景如畫,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我驚訝地挑眉。

誰不知道這位混世魔王當年在京城,差點把老太傅氣得當場致仕。

見我目露懷疑。

謝祁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傳言不可信。其實我與太傅關係極好,班師回朝時,他老人家還幾次邀我上門喝酒。」

我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祖父與太傅是故交。

我知他患有嚴重的消渴症,滴酒不沾。

見狀他索性放棄了掙扎,坦蕩承認:

「好吧,其實他沒邀我喝酒,倒拿戒尺抽過我。

說著,他將傘柄往下壓了壓,徹底將我罩在陰影裡。

我伸出手,想接過傘柄。

他卻手腕微抬,讓我怎麼也夠不著。

「安小姐是不是想說,男女授受不親,於理不合?」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漾起笑意:

「但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你是太孫的救命恩人,我身為他叔叔,替侄子的恩人撐把傘,天經地義。」

他在軍中待久了。

向來不守那些繁文縟節。

偏偏說出的歪理又讓人無法反駁。

我收回手,不再與他拉扯。

只朝他盈盈福了福身。

湖面波光粼粼,傘下一方天地。

12.

往後幾日,我盡地主之誼。

帶著謝祁逛遍了常寧的大街小巷。

不知為何。

哪怕我不發一語。

他總能第一時間覺察我的心思。

街角桂花糕香甜宜人。

他便會自然地停下腳步;

攤上的木雕簪子十分精巧。

他便會不動聲色地買下。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私底下竟學起了手語。

分別時,比出一個【喜歡】的手勢。

然後眉眼彎彎地說:

「再見阿昀,明天見。」

下次見面,我無奈地教他正確的「再見」該怎麼比。

可到了傍晚,他依舊固執地比出【喜歡】。

然後看著我微紅的臉頰,理直氣壯地笑:

「哦,我又記錯了。阿昀不介意再教一次吧?」

我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別開視線。

心底卻湧上許多歡喜。

這日傍晚,我剛從馬車上下來。

一回頭,卻撞見裴竟。

幾日不見,他眼底滿是青黑。

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裴竟快步向我走近,急切地開口:

「阿昀,我今天沒有帶雲化,是一個人來的。」

我冷漠地收回視線。

提著裙襬轉身就往府裡走。

「阿昀!」

他急了,眼眶瞬間通紅,想要衝上來。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將他牢牢攔在門外。

距離拉遠,他近乎哀求的聲音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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