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江月_第5章 她篤定沈晏之娶我

青川江月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與樂

她篤定沈晏之娶我,不過是賭氣敷衍。

她篤定我在沈晏之心中,不值一提。

那日她遠遠站在江畔,冷眼旁觀。

看著沈晏之瘋魔逼我救人。

看著他狠心一掌將我推下寒冬江水。

看著我和腹中孩兒,活活葬送在冰冷江底。

一屍兩命,不過是她用來驗證情愛的兒戲。

沈晏之講著那些舊事,眼眶越說越紅。

他說顧朝歌后來和離後要嫁他,他沒娶。

他說,我怎麼能娶一個害死自己妻兒的女人。

他說你死後我天天晚上做噩夢,一閉眼全是你。

「後來我總去青川江邊你沉下去的那段江岸。三年,我熬了三年,死前只希望來世能再見到你......」

話音落下,他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我面前。

「江月,我不求你原諒,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贖罪,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院子裡很安靜。

隱約傳來爹在灶房跟陸崢說話的聲音。

我居高臨下看著跪在面前的沈晏之。

前世他從未在我面前彎過腰。

一句軟話、一句道歉,都從未給予。

「沈晏之,上輩子縱然你並非蓄意害我,縱然你被顧朝歌矇騙,可那又如何?孩子沒了,我也死了,我們,回不去了。」

「院裡所有聘禮,盡數抬回侯府去吧。」

他依然跪在地上,仰頭看我,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了句。

「好,你不嫁我,我認。但你絕不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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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心微蹙,低頭看他:「為何?」

「昨日回去後,我派人查過他的底細:陸崢,虎賁營副將。」

「前世你死後的第二年,北狄南侵,援軍被大雪阻在路上,平陽關的守將率五千人死守了三天三夜,待援軍趕到,他已經死了!」

霎時間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晏之攥緊拳頭,仰望著我,眼底滿是執拗:

「所以,你不能嫁他!你若嫁他,不出多久,便要守寡!」

我緩緩收回心神,靜靜看著他,語氣冷淡:

「那又怎樣?上輩子嫁給你,我死得更早。」

「你心裡沒有我。你今日這般,不過是愧疚罷了,其實大可不必,我說過,這輩子,你不欠我什麼。」

他僵在原地,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件小事。

有次他下朝回來,在街邊看到個老乞丐,

隨手扔了塊碎銀子。

他並不是壞人,只是從小被捧在金玉里長大,

身旁女子也多半逢迎討好。

所以顧朝歌拒絕他,他才能那麼上心。

而我滿心滿眼的圍著他,

他覺得那是理所當然,是不需要珍惜的將就。

他習慣了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覺得娶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理應感恩戴德,不該再有別的要求。

他沒有存心要害我,沒有真的想我死。

他只是,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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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之肩膀有些發抖,良久後問我。

「江月...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仰頭看天,眼眶微微有點酸,並未否認。

「最開始我恨你,恨得想刀了你,想把你按進江水裡,讓你也嚐嚐那是什麼滋味。」

他睫毛動了動,眼裡好像有了點光。

「後來,就不想了。」

他眼裡那點光亮了些。

「不是因為原諒你。是因為恨和愛一樣,都得花力氣。我的力氣,要留給值得的人。」

那點光滅了,他撐著地面緩緩起身,

「江月,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最初我確實心裡沒你,可是朝夕相處下來,當我發現心裡有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

他彎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禮單,

摺好收進袖袋,而後垂眸朝我拱手。

江風捲著他破碎的聲線飄過來。

「還有件事要告訴你,那個孩子......府醫後來查驗...是個男孩。」

我眼眶有些發酸,心裡莫名空了一瞬,回看他時,淡淡道。

「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不必再提了。」

他轉身走向院外,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滿院的聘禮被小廝們一箱一箱抬走,

重新變回空落落的院子。

我起身去灶房,推開門,一股魚湯的香味撲面而來。

爹站在灶臺前,手裡捏著一小撮鹽,嘴裡唸叨著:

「再放半勺,就半勺」。

陸崢立在他旁邊,袖子捲到了手肘,

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魚湯,

「回來了?」

爹頭也沒抬,

「那滿院子紅綢子都弄走了?」

「弄走了。」

「弄走了就好。」

他把那撮鹽撒進鍋裡,攪了攪,

「我看那小子長得跟畫上人似的,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陸崢就不一樣,剛才這鍋湯,他一直守著,生怕糊了。」

陸崢把手裡的碗遞給我:「嚐嚐。」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鹹淡剛剛好。

17

那之後,沈晏之沒有再來。

一週後,我和爹隨陸崢去了北疆。

安頓好的第二個月,陸崢娶了我。

大婚那日,陸崢穿著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

被手下那群弟兄們灌得臉紅脖子粗。

婚房內生著火盆,炭火噼啪響著,

喜燭映著屋內一片暖紅。

外頭風聲嗚嗚地刮,

我的心跳得比風聲還響。

陸崢坐在我身旁,側過頭來看我,

燭光映在他右半邊臉上,

左臉上的那道疤,

在燭光裡,褪去了幾分猙獰。

「冷嗎?」他問。

「不冷。」我搖頭。

燭光在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阿月,」他說,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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