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江月_第3章 與太子起了爭執
與太子起了爭執,飲了不少烈酒。
獨自策馬奔至江岸,不慎墜入江中。
被路過的漁夫救了起來。
我撿蜆子的手微微一頓。
恍惚間,我又想起前世舊事。
那時我尚未有孕,剛把顧朝歌從水裡撈上來。
凍得牙齒打顫,沈晏之看都沒看我。
脫下大氅裹在顧朝歌身上,抱著她就走。
留我一人站在江邊,風一吹,渾身都在抖。
後來,我懷了身孕。
我以為日子會好起來。
就算他不喜歡我。
看在孩子的份上。
總歸會有些不同。
他確實高興。
後來的幾個晚上。
他沒吹蠟燭,安安靜靜地抱著我躺了一夜。
他的手貼在我小腹上,掌心溫熱。
溫聲軟語說等來年孩子生出來。
他要親手扎一隻風箏,帶孩子去放。
我說好,我們一起。
直到那天,顧朝歌掉進了冰窟窿。
沈晏之接到訊息,拽著我就往外衝。
馬車一路狂奔到江邊。
我從車上下來,江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孩子在我肚子裡動得厲害,像是在害怕。
他盯著江面上那個浮浮沉沉的白色身影。
說滿京城只有我能救。
我說,臘月的水,我下去了,一定上不來。
我求他顧及我肚子裡的孩子。
他終於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半點溫情。
只有恨不得我立刻跳下去的焦灼。
然後那隻手按在了我後背上用力,一推。
冰水瞬間灌滿我的口鼻。
我拼命撲騰,雙腿卻接連抽筋。
腹中五個月的孩子開始在裡面不停地踢我。
我拼盡餘力掙出水面,只吸了半口寒氣。
又被暗流卷沉,渾身凍得麻木無力。
意識消散前,我聽到他焦灼的呼喊。
一遍一遍都是顧朝歌的名字。
09
前世種種,如一場噩夢。
可我已經醒了。
船工們還在聊著。
說沈晏之那天頭一個趕到。
趴在岸邊伸手夠顧朝歌時。
腳下石頭鬆了,也一頭栽進了江裡。
撈上來時臉都是青的,昏迷了好幾天才醒。
他死他活,已與我無關。
我現下只關心一件事。
那封寄往北疆的信,已經走了三個月。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說,北疆大捷。
陸副將帶著八百人破了敵軍三千鐵騎。
滿堂喝彩,我坐在角落裡,心跳得很快。
仗打完了,他快回來了。
我每天去碼頭等,官道上人來人往。
沒有一個是我想見的人。
倒是等來了沈晏之。
那天傍晚我回家。
院門口拴著一匹白馬。
他站在夕陽裡。
月白色錦袍泛著暗金。
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我差點沒認出他。
瘦了很多,顴骨微凸。
眼下滿布烏青,像是很久沒睡好覺。
「江月。」
他沒有叫我江姑娘,我心下一沉。
「我前些日子落水,昏迷了三天,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你是我的妻......我卻把你推下了江......最後,你和孩子都死了。」
我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
「沈公子,不過是一個夢罷了,公子不必介懷。」
他眼眶漸漸紅了,聲音乾澀:
「那不是夢!江月,是我們上輩子的事對不對?」
「所以,你才對我這麼冷?所以,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10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官道盡頭揚起漫天塵煙。
一行黑騎破塵而出。
領頭那匹馬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玄鐵甲冑,藏藍披風,半張鐵面具遮住左臉。
馬蹄高高揚起又落下,濺起一片碎石子。
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那雙眼睛便快速移開了目光。
他掃了眼沈晏之,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眼底多了絲笨拙的猶豫。
他在想什麼,我自然知道。
上輩子我嫁入侯府後,他站在府門外。
我迎出去的時候,他往後退了半步。
他啞著嗓子說,恭喜你嫁了良人。
沈世子容貌好,家世好。
你跟著他不會受苦。
我問他為何戴著面具。
他說受了點小傷,怕嚇到你。
他就是這樣,總是先顧著我。
沈晏之看著陸崢,眉頭微微挑起。
他看清了陸崢甲冑上的營徽。
也看清了面具下隱約露出的疤。
他大概覺得,和天人之姿的自己比,差遠了。
「陸大哥。」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快步迎上去。
「你怎麼才來?」
陸崢翻身??馬,站定之後卻往後退了半步。
他身後那些親兵面面相覷。
大約是從沒見過他這般手足無措的樣子。
「陸大哥。」我湊近他,「我的信你可有看?」
他的耳朵一瞬間紅透了。
「看了。」
「那你同意嗎?」
11
陸崢沒有點頭,目光越過我,落在沈晏之身上。
沈晏之看著我們,夕陽在他臉上鍍了層金邊。
襯得他愈發面如冠玉。
陸崢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
「你......這裡有客人,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立即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渾身一震,手臂僵得像根木頭。
「陸大哥,你來得剛剛好。」
我偏過頭,朝沈晏之揚聲道。
「沈公子,你還站這兒做什麼?家夫難得回來一趟,你莫要在這兒礙眼。」
陸崢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要把手臂抽回。
我卻攥得更緊了。
沈晏之看著我握著陸崢的手,臉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