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第27天老公死了,小三拿着孕檢單來分遺產_第7章 先歇一會兒
「先歇一會兒。」
「不用。往下查。」
忙了幾天,那筆虛報款的去向基本清楚。供貨商法務接走材料,財務人員分別做了筆錄。假孕那條線沒有混在公司賬裡,葉辛夷另以遺產糾紛立案,申請法院調查。
離開公司那晚,我才想起裴冠廷出事前發過一條語音。
那天我看到「夢喬情緒不穩定」,後面的語音便沒有點開。我以為又是一段讓我體諒他、給他時間的廢話。
語音不長。裴冠廷身邊很吵,雨點打在車頂上,他說幾句就停一下。
「昭寧,那張報告的驗真碼有問題。我讓財務查她的報銷了。」
他咳了一聲。
「我說要撤回離婚,裡面有私心。我想先把報告查清,也想把你留下。你肯定會罵我貪心,罵得對。」
又是一陣雨聲。
「我總覺得你會待在原地。等你真走了,我才知道家裡那些事,我一件也弄不明白。」
「對不起。」
語音到這裡斷了。末尾傳來車門開啟的提示音,他像是在找東西,低聲罵了句車鑰匙放哪兒了。
我聽完沒有動。螢幕暗下去,映出一張浮腫的臉,眼睛幹得發疼。
周蕙蘭還坐在會議室裡剝橘子。橘皮在她手裡斷成一小片一小片,半天沒剝完一個。
「再放一遍吧。」她說。
我把手機遞給她,起身去了洗手間。水龍頭開得很大,我洗了好幾次手,指縫裡仍有報銷單上那股舊紙和油墨的味道。
葉辛夷跟進來,靠在門邊。
「你會原諒他嗎?」
我抽了張紙擦手。
「他道歉,我聽見了。原不原諒是另一回事。」
她沒有再問。
法院調取的資料很快有了結果。報告編號不存在,印章也和醫院備案樣式不同。
奚夢喬被通知說明情況後,起初咬死是中介機構開的證明,後來才承認報告是她找人改的,驗孕棒照片也借自一名懷孕的同事。
她原本只想拖住裴冠廷。只要兩個人先領證,幾個月後再說孩子沒保住,誰也未必會繼續追問。裴冠廷突然死亡,遺產成了眼前能抓住的東西,她便拿著同一張假報告進了靈堂。
這套說辭聽著聰明,細處全是洞。裴冠廷活著的時候,被愧疚和慌亂遮住了眼;人死後,銀行流水、報銷單和醫院系統都不會替她圓謊。
11.
奚夢喬約我在那家咖啡館見面。
還是靠窗的位置。
葉辛夷和我一起來的,資料夾攤在桌面上。奚夢喬進門看見她,腳步頓了頓,還是坐下了。
她沒點燕麥拿鐵,只要了一杯白水。
「共同賬戶那筆錢,我可以還。」
「共同財產按協議返還。供貨商那筆,由他們的法務跟你談。」
「有一部分是冠廷自願送我的。」
「那你跟法院說。」
「翟昭寧,你已經拿到房子、現金、保險,還能繼承遺產。你非要趕盡刀絕?」
我攪了攪冷萃。
「錢進了你的賬戶,報告和發票也都經了你的手。現在你怪我追得太緊,這話我聽不懂。」
她眼圈發紅。
「我愛他。」
「愛他和還錢不衝突。」
「你根本不懂我們。」
「我只知道他送你假手鍊,租來的房子說成買的,發現孕檢單有問題後又想分手。這段關係到底是什麼,你自己留著想。」
奚夢喬端起水杯,手一直抖。
「他出事前還是去找你了。」
「是。」
「你很得意吧?」
我看著她。
這一次,我沒有講俏皮話。
「沒有。」
「你撒謊。」
「我嫉妒過你。
」
她愣住。
「我嫉妒你能讓他換掉喝了很多年的美式,也嫉妒他肯陪你看我怎麼叫都不去看的音樂劇。最可笑的時候,我還搜過你的照片,放大看你的眼角有沒有細紋。」
我停了停。
「沒有。你皮膚是比我好。」
奚夢喬的嘴唇動了動。
這些話我從沒跟別人說過。對葉辛夷都沒有。
我裝了太久的清醒,久到連自己都快信了。可有些夜裡,我會躺在床上想,裴冠廷大概厭倦了我洗衣液的味道,也厭倦我張口就是賬單和女兒的成績,才會跑去喜歡一個說話輕聲細氣、裙子上沒有油煙味的女人。
這種念頭很髒。它讓我把一個男人的背叛算到自己頭上,也讓我無端挑剔另一個女人的臉和年紀。
我知道不該,還是想過。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羨慕的是他曾經給你的那些新鮮勁兒,沒想過要過你的日子。」
「你什麼意思?」
「他跟你說我不懂他,回家又跟我說你年輕不懂事。他在兩邊都沒說實話。你要繼續把這當成愛情,隨你。我已經不陪了。」
她低下頭。
「那你為什麼還追著我不放?」
「感情那部分我懶得跟你爭。錢得還。」
我把還款協議推過去。
「籤,或者開庭。」
她看完條款,抬頭瞪我。
「還款後,你們就不追究孕檢單?」
「民事部分按協議處理。虛假報銷已經交給供貨商法務,他們是否報案,由他們決定,我替不了你。」
她猛地站起來。
「你耍我?」
「我只答應按協議處理共同財產,沒替供貨商作過承諾。」
咖啡館裡的人都看過來。
奚夢喬抓起杯子。
葉辛夷合上資料夾,亮出正在錄音的手機。
「想潑可以。監控、錄音都有。潑完再加一項賠償。」
奚夢喬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