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第27天老公死了,小三拿着孕檢單來分遺產_第6章 那幅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來
那幅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來,我手臂一麻,差點抱不住她。
我咬住舌尖,嚐到一點血??味,才把手重新收緊。
護士又拿來檔案讓我簽字,收筆時,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斜的尾巴。
和離婚協議上的那一筆很像。
9.
出殯前一天,奚夢喬來了。
她穿黑裙,沒化妝,手裡捏著一張孕檢報告。
靈堂裡全是裴家的親戚。
香燒得太多,煙浮在天花板下,紙花吸了潮,邊角軟塌塌地卷著。周蕙蘭守了兩夜,嘴唇起了一層白皮,誰勸她回房睡,她都像沒聽見。
她一進門,哭聲都小了。
周蕙蘭坐在遺像旁,抬眼看她。
「你哪位?」
奚夢喬嘴唇發白。
「阿姨,我懷了冠廷的孩子。」
周蕙蘭看向我。
「你兒子業務挺忙。」我說。
「晦氣。」
奚夢喬把報告遞過來。
「九周。冠廷知道。他說離婚後會娶我。」
裴笑語坐在我旁邊,掏出手機。
「你幹什麼?」我問。
「計算預產期。」
「放下。」
「知己知彼。」
奚夢喬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兇。
「笑語,我沒有想搶走你爸爸。我只想替他保住這個孩子應得的東西。」
裴笑語把手機一扣。
「你已經搶過了。我爸也不需要你替他保什麼。報告交給律師。」
周圍有人倒吸氣。
我女兒的教養很穩定。
穩定地不太多。
葉辛夷從側廳走出來,接過報告裝進透明檔案袋。
「奚女士,這份材料我們會依法核驗。若胎兒與死者存在親子關係,依法保留相應份額。若材料虛假,你也要承擔後果。」
奚夢喬抬起下巴。
「你們想逼我打掉孩子?」
我站了起來。
「誰也不會逼你做手術。」
她往後退一步。
「那你們想怎麼樣?」
「按程式來。錢先凍結,等能夠鑑定時再鑑定。孩子真是裴冠廷的,該留的份額會留。報告有問題,你也得解釋清楚。」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這樣說。
準備好的控訴卡在嗓子裡。
我把香遞給下一位弔唁的親戚。
「今天是葬禮。你想哭就哭,想爭遺產,週一去律所。」
「翟昭寧,你裝什麼大度?」
「大度跟我沒關係。」
我看著她。
「我只是不會在死人面前替活人丟臉。」
奚夢喬走後,裴家的姑姑圍上來。
有人勸我忍,有人勸周蕙蘭認孫子,還有人當場算起公司值多少錢。
周蕙蘭抓起那隻麼雞,拍在供桌上。
「都閉嘴。」
滿屋安靜。
「我兒子屍骨沒涼,你們就來分他。缺錢的去門口領紅包,領完滾。」
沒人真去領。
親戚們陸續散了。
我去側間倒水,發現周蕙蘭那隻杯子還是滿的。她年輕時跟丈夫離婚,一個人把裴冠廷拉扯大,嘴上總罵兒子隨了他爸,家裡卻一直留著他愛吃的東西。
冰箱裡還有一盆她前晚燉好的牛腩。裴冠廷說葬禮結束後想吃,如今鍋底結了一層白油。
我端出來要倒,周蕙蘭忽然說:「先放著吧。」
我沒勸她。又把那盆牛腩放回去了。
夜裡,周蕙蘭問我:「真有孩子怎麼辦?」
「該給就給。」
「你不恨?」
「孩子沒出軌。」
她背過身,擦了一下遺像的玻璃。
「冠廷對不起你。」
「我知道。」
「我也對不起你。我生的。」
「您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成年這麼久,壞事不能算產後遺留問題。」
周蕙蘭笑了一下。
眼淚落在遺像框上。
10.
遺產清點比葬禮熱鬧。
裴冠廷名下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二的股權、一套郊區別墅、兩輛車、基金和存款。
也有銀行貸款、個人擔保,以及兩筆合計九十六萬的異常支出。
葉辛夷把流水投到會議室螢幕上。
「六十萬從夫妻共同賬戶轉給奚夢喬。另有三十六萬,是她在供貨商任職時虛報活動費套出來的。」
我問:「兩筆分別怎麼追?」
「共同財產由你主張返還,虛報款移交供貨商法務。他們已經準備報案。」
周蕙蘭坐在角落剝橘子。
「全追回。她拿我兒子就算了,還拿我兒子的錢,不能打包價。」
裴笑語糾正她。
「奶奶,那裡面也有我媽的錢。」
「對。你爸在這筆賬裡只貢獻了丟人,錢全都該退。」
我看了眼遺像。
裴冠廷生前最愛算估值。
如今他媽連價都懶得給他估。
公司財務只帶來一臺舊筆記本和兩摞報銷單。
「裴總出事前讓我們複核奚經理經手的市場活動。他只說有幾筆費用對不上,具體查到哪裡,沒來得及交代。」
這倒像裴冠廷。他做事謹慎,也自負,總覺得問題到了自己手裡就來得及解決,很少給別人留下完整答案。
我和葉辛夷在公司待了幾天。白天核銀行流水,晚上翻郵件附件。財務把奚夢喬負責過的活動照片一張張調出來,我們發現兩場所謂的客戶答謝會用了同一批現場圖,連背景板角落那道摺痕都一模一樣。
還有幾張酒店發票,開票專案寫著會務,入住人卻是裴冠廷和奚夢喬。日期正好對上他那些「臨時出差」的夜晚。
我盯著其中一張入住單看了很久。那天是我的生日。裴冠廷在微信裡說工地出了事,午夜才給我發了個紅包。
我當時還回他:早點睡,別累壞了。
現在再看,那句話蠢得讓我牙根發酸。
葉辛夷伸手擋住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