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第27天老公死了,小三拿着孕檢單來分遺產_第3章 翟姐
「翟姐。」
「別。叫名字。」
「我只是覺得,你比我大——」
「知道。年輕很多。你們倆都挺在意這個。」
她把一隻首飾盒放到折衣臺上。
裡面是一條鑽石手煉。
「冠廷說,這是你們結婚十週年買的。」
「嗯。」
「他送給我了。我覺得不合適,想還給你。」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假的。」
奚夢喬的笑僵住。
「什麼?」
「原件鎖在銀行保險櫃。這條是我以前旅行時買的仿款。」
她的指甲掐住裙邊。
裴冠廷竟把這條拿去送人,我一時不知該笑誰。
當年去海島旅行,我怕在酒店弄丟真手煉,臨時買了這條替代。裴冠廷還嫌它做工差,捏著搭扣研究了半天。如今他連真假都分不清了。
「他可能拿錯了。」
「可能吧。他這陣子認錯的東西不少。」
她把盒子合上。
「翟昭寧,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
「那你挑錯地方了。這裡按小時洗衣,不洗白。」
她吸了口氣。
「我和冠廷是認真的。他說你們早就沒有感情,拖到現在只因女兒。」
她說這話時,右手摸了一下左腕。那裡的皮膚比旁邊白,平時應該常戴著什麼。
裴冠廷買給她的手煉,也許原本戴在那裡。她今天特意摘了,換成這條假的送回來。這個動作究竟是示威,還是她也開始懷疑裴冠廷,我當時分不清。
「你怎麼證明認真?」
「他會娶我。」
「我問的是他。你拿自己證明什麼?」
奚夢喬站了起來。
「你籤協議簽得這麼痛快,無非想保住體面。大家都是女人,我不想讓你太難看。」
烘乾機正好停了。
一隻紅襪子貼在玻璃門上,特別喜慶。
我拉開機器,把客人的床單抱出來。
「你繞了半天,想問房子怎麼分,對吧?」
她沒說話。
「濱江那套歸我,學區房也歸我。公司附近的公寓是租的。你現在住的那套,他沒買。」
她的臉白了。
「你查我?」
「不用查。替你們租房的中介常來我店裡洗羽絨服。」
這屬於偶然。
人生裡有些線索就這麼不體面,法院都嫌它像廣告。
她拎起包。
「他說以後會給我更好的。」
這句話裡的「他說」,輕得像根沒釘穩的釘子。她自己也聽出來了,臉上那點強撐的笑很快落下去。
「讓他先把你的假手鍊換了。」
她走到門口,我叫住她。
「還有一件事。」
奚夢喬回頭。
「他晚上打鼾,血壓高,花生過敏。你要是決定接手,急救藥在左邊床頭櫃。」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像是等我罵她,也像等我挽回裴冠廷。烘乾機又轉起來,震得折衣臺上的硬幣輕輕打顫。
我當時說不上嫉妒。看見她手腕上那圈淺色印子時,心口還是緊了一下。裴冠廷也曾認真量過我的腕圍,在商場燈下問櫃員,手煉會不會太鬆。
這段記憶來得很沒出息。
我彎腰去收掉在地上的衣架,再抬頭時,她已經走了。玻璃門慢慢合攏,留下一股和裴冠廷最近那條圍巾很像的香水味。
床頭那瓶降壓藥才剛拆封。
5.
冷靜期過半後,裴冠廷開始找藉口回家。
先是取大衣,隔天又說護照落在書房。再來時,他提著一隻燒鵝,說周蕙蘭忽然想吃我做的酸梅醬。
我給周蕙蘭打電話。她在牌桌那頭喊:「我什麼時候說過?別把鍋往我這兒甩。」
裴冠廷站在玄關,臉上有點掛不住。我還是讓他進來了,燒鵝已經切好,女兒也在家,沒必要把飯菜和人一起扔出去。
我把燒鵝屁股夾給他。
「你以前從不讓我吃這個。」
「人會變。」
「你變得挺快。」
「跟你學的。」
裴笑語坐在對面啃鵝腿,眼睛在我們之間來回掃。
餐桌還是原來的餐桌。裴冠廷坐主位,笑語坐在窗邊,我面前放著那隻邊沿磕破的飯碗。那隻碗他早說要換,拖了幾年也沒換。如今人要走了,碗還好端端地留著。
裴冠廷伸手去拿辣椒醬,手在半路停住。他胃不好,家裡早就不放辣椒了。奚夢喬大概愛吃。他收回手,低頭扒飯,耳根慢慢紅了。
「你跟那位奚阿姨吵架了?」
裴冠廷沉下臉。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你們大人的事已經影響我的遺產預期,我很難完全不管。」
「裴笑語!」
「在。」
她舉手,嘴角還沾著酸梅醬。
我低頭喝湯,差點嗆死。
飯後,他站在廚房看我洗碗。
「奚夢喬找過你?」
「嗯。」
「她年輕,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你四十一,懂事。那我跟你計較?」
他抿緊嘴。
「昭寧,我們有必要鬧成這樣嗎?」
我關掉水龍頭。
「哪樣?」
「你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帶刺。」
「以前也帶。你以前聽得進去。」
他伸手拿抹布,把檯面上的水擦了。
擦得很慢。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麼多年,真要這樣散了嗎?」
「能。申請已經交了。」
「冷靜期還沒過。」
「你想撤回?」
他看著我,不肯先說。
裴冠廷做生意就是這樣。報價要別人先開,底牌要別人先亮,連後悔都想讓我替他起頭。
我把洗好的碗豎進瀝水架。
「你捨不得什麼?女兒、房子,還是有人替你記得降壓藥?」
「我捨不得家裡這樣。」
「這個家已經過戶給我了。」
他猛地把抹布丟進水池。
「你現在跟我說話,只談錢。」
「錢至少不會臨時變心。笑語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