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關門前,我換了個新郎_第8章 拿到工作機會就去了
「拿到工作機會就去了。留在國內容易做討人嫌的事。」
「比如?」
「希望你們分手。」
他承認得不太光彩。
反倒像真的。
我問他:「如果民政局那天,你堵在路上,沒趕到呢?」
他想了想。
「先打電話請工作人員留人,再換摩托車。還不行,就告訴你別回去,我第二天去找你。」
「你會不會怪我當時催得那麼急?」
「不會。」
「為什麼?」
「你開口前,自己已經走了很遠。我趕上最後那段就夠了。」
我沒說話。
他也沒解釋。
過了一會,我把那張便利貼塞進他襯衫口袋。
「明天婚禮結束,請你喝。」
「只喝奶茶?」
「看錶現。」
「那我努力。」
婚禮前,我們還吵過一次。
起因小得丟人。
蘇既白連續加班三天,答應週五陪我試菜,臨出門接到當事人的緊急電話。他站在玄關,一手拿車鑰匙,一手捂著聽筒。
「我得去趟律所。」
我看了眼桌上的預約單。
「幾點回?」
「不確定。」
「那試菜取消。」
他沒走。
「你生氣了?」
「有一點。」
「我可以讓同事先處理。」
「你判斷他處理得了嗎?」
「有風險。」
「那你去。」
他仍看著我。
我這才看出來,他真正怕的是重蹈裴敘川的覆轍。
「蘇既白,你不用任何時候都選我。」
他安靜聽著。
「我要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和我一起改安排。今天當事人有急事,你該去。下次如果只是朋友叫你撿珠子——」
「我報警,讓警察撿。」
我被他逗笑。
「去吧。試菜改週日。」
他走了兩步又回來,抱了我一下。
「週日我關機。」
「別。你開機,我保管。」
這場架收得很快。我們都把話說完了,試菜改到週日,晚飯仍給他留在鍋裡。
12
婚禮當天,程曼送來一串紅瑪瑙手鍊。
我看她。
她笑得直不起腰。
「放心,沒錄音器。線我打了死結,拆不開那種。」
我把手鍊戴上。
「挺好看。」
蘇既白從門口進來,低頭看了一眼。
「介意嗎?」我問。
「介意什麼?」
「有人說它不吉利。」
「封建迷信。」
他替我把藏進袖口的搭扣撥出來。
「斷了再買。」
儀式很短。
我爸致辭只說了六句話,其中三句提醒蘇既白少跟律師朋友喝酒。我媽更直接,叫我們有事當天說,別讓隔夜飯和隔夜氣一起餿。
輪到交換戒指,司儀問蘇既白有沒有話對我說。
他拿著戒指,想了半天。
「唐見微,我可能還會把糖當成鹽。」
臺下笑成一片。
「出差也可能忘帶充電器,打官司忙起來會錯過晚飯。你提醒我一次,我改;你提醒兩次,我記;如果第三次還犯,你可以罰我睡書房。」
「這就是你的婚禮誓詞?」
「還有。」
他把戒指戴到我指間。
「你的事,永遠排在需要我處理的事裡面。排不了第一,我提前告訴你,讓你選。」
很蘇既白。
輪到我。
我替他戴上戒指。
「那杯欠了十年的奶茶,婚禮後兌現。」
「別的呢?」
「回家再說。」
一年後,我們的女兒出生。
懷孕是兩個人商量後的決定。驗孕棒出現兩道紅線那天,我坐在浴室馬桶蓋上發呆,蘇既白在門外問了好幾次,才敢推門。他看見我手裡的東西,第一句竟是:「你現在想吃什麼?」
「我看起來像餓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想抱,碰到我肩膀前又停住:「你高興嗎?」
我點頭。他這才把額頭抵在我膝上,悶了很久。後來整個孕期,他都沒有把我當一隻碰不得的玻璃杯。
產檢能陪就陪,遇到開庭便提前告訴我,讓我媽或程曼同行;家裡防滑墊是他買的,半夜想吃小餛飩也是他起床煮,煮破了照樣端來。
進產房前,他比我緊張,確認單看了幾遍,簽名仍寫歪。我笑他,護士也笑,他乾脆承認:「我現在手不聽使喚。」
蘇既白抱她時,手臂僵得像兩根木板。
護士讓他放鬆。
他嘴上說好,肩膀抬得更高。
我躺在床上笑他。
蘇既白抱著女兒挪到床邊。
「她像你。」
「哪裡?」
「不耐煩的時候,眉毛會動。」
女兒像聽懂了,哇一聲哭出來。
他立刻慌了。
「是不是餓了?還是抱得不舒服?要不要叫護士?」
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下。她只是想提醒你,話太多。」
他坐下,把女兒放到我懷裡。
窗外天剛亮。
病房走廊傳來保溫杯碰撞的聲音,我媽提著早餐推門進來,看見蘇既白抱孩子的姿勢,先笑了他一頓。蘇既白也不爭,讓她重新教,手掌託著女兒後腦,一點點調整。
小傢伙哭累了,嘴巴還委屈地抿著,很快在我臂彎裡睡熟。蘇既白俯身看了很久,伸出食指碰她的手,立刻被攥住。
「力氣挺大。」他小聲說。
「像我。」
「嗯,最好都像你。」
我媽把粥盒重重放在床頭:「少說漂亮話,先讓見微吃東西。」
蘇既白這才直起身,手忙腳亂地拆勺子。塑膠包裝撕不開,他低頭找剪刀,我看著那副狼狽樣,想起民政局門口被扯斷的線,忽然覺得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手腕上的紅瑪瑙碰到床欄,線鬆了一點。
蘇既白低頭替我扣好。
「差點斷了。」
「斷了就換新的。」
「嗯。」
他把溫水遞給我。
「這次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