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關門前,我換了個新郎_第4章 你連東西都搬了
」
「你連東西都搬了,今天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走!」
「錯。」
我看著便利店裡認真挑酒的蘇既白。
「你如果準時走到視窗,我會履行承諾。可你沒來。」
「我只是幫晴禾撿珠子!」
「對。這就是你的選擇。」
他那邊只剩呼吸聲。
我結束通話,拉黑。
蘇既白拎著兩瓶一百多塊的黃酒上車。
「吵架了?」
「辦交接。」
他把一杯熱豆漿塞進我手裡。
「辦完了?」
「辦完了。」
「那回家。」
6
我爸開門看到蘇既白,先看酒,再看他。
「新女婿?」
「叔叔好。」
「會下棋嗎?」
「會一點。」
「那就是不會。進來吧。」
我媽把我拉進廚房。
「真領了?」
我給她看結婚證。
她翻開,盯著蘇既白的照片看了半天。
「比裴敘川精神。」
「您審女婿就這一條?」
「還有。他一路跑來領證,沒跑錯民政局,腦子應該能用。」
我笑出聲。
飯桌上沒有人說祝福。太突然了,連我媽都做不到裝作這是一場計劃已久的喜事。她把魚湯推給蘇既白,問他父母知不知道。
「還不知道。我來的路上只顧著帶證件。」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父母要是不接受呢?」
「我去解釋。他們可以生我的氣,不能來為難見微。」
「說得好聽。」我爸哼了一聲,「你今天敢陪她胡來,明天就可能後悔。」
蘇既白沒有急著證明自己。他把嘴裡的菜嚥下去,想了想才說:「叔叔,今天確實倉促。領證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承擔後果。如果見微過幾天后悔,我也配合她辦手續。」
「那你圖什麼?」
「圖她願意給我機會。」
我爸還要問,被我媽踢了一下凳子。桌下發出一聲悶響,蘇既白假裝沒聽見,低頭給自己盛湯,湯勺碰到碗邊,灑出來一點。
他也緊張。發現這件事後,我反倒鬆了口氣。一個從頭到尾都鎮定自若的人太可怕,像早把每句臺詞排練過。蘇既白沒有。他跑得襯衫貼在後背,見我父母時也會端錯碗。
我媽把我叫進廚房洗水果,小聲問:「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現在算多少。」
「那你敢領證?」
「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也知道跟他過日子可能遇到什麼。喜歡可以慢慢長,底線看清了就行。」
她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沒再評判,只把最甜的一塊塞進我嘴裡。
回到桌邊,我爸已經問到住房和工作。蘇既白沒有展示存款,也沒說「全部交給見微」這類討好人的話。他說房子在自己名下,貸款還剩多少,婚後生活費怎麼分可以商量;我的收入由我自己安排,雙方父母的開支各自先負責,真遇到大事再一起扛。
這些話不浪漫,聽著倒踏實。我媽最後定下規矩:「今晚各睡各的。明天把該談的談清楚,再通知兩邊家裡。結婚證領得快,日子不能糊里糊塗過。」
蘇既白點頭:「好。」
當晚,我睡自己原來的房間。
蘇既白住客房。
他關掉客房門,讓我早點睡。
第二天醒來,郵箱裡躺著一份財產協議初稿,傳送時間很早。蘇既白大概也沒怎麼睡,檔案裡有幾處漏字,還把我的身份證尾號打錯了一位。
我沒有替他改,直接把錯誤圈紅,批註:「蘇律師,基本資訊都能寫錯,是否考慮退費?」
他很快回復:「免費專案,暫不接受投訴。」
協議內容倒很清楚。婚前的東西各自留著,婚後開一個生活帳戶,房子、生育、父母養老都要商量。
蘇既白在末尾加了一條:如果我冷靜下來想離婚,他必須配合,不許借父母或工作關係拖延。
我拿著電腦去客房找他。他坐在床沿,西裝褲皺得厲害,正對著一杯涼透的水發呆。
「昨晚沒睡?」
「睡了。」
「睡多久?」
「不記得。」
我把螢幕轉過去:「這一條什麼意思?」
他看見我圈出的段落,手指無意識捏住杯沿:「意思是你隨時能走。我會怕,也可能會求你再想想,但不會攔手續。」
「你倒替我留足後路。」
「民政局那一下太快。你可以衝動,我得清醒一點。」
他說完又覺得不妥,補了一句:「我沒說你不清醒。」
我盯著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忽然想笑。昨晚在視窗前擋住裴敘川的人看起來很穩,私下也會翻來覆去,擔心天亮後結婚證就作廢。
我刪掉那條單方面退路,重新寫成:任何一方提出結束關係,雙方先把話說完,仍然決定離開,就好好辦手續。
「這樣公平。」我說。
蘇既白看了很久,問我:「今天下班後去哪?」
「先去你家看看。如果住不慣,我再租房。」
他點頭,嘴角剛動又被壓回去。我走到門口,聽見杯子放回桌面的輕響,回頭時,他已經低下臉,假裝研究我剛改的協議。
7
我搬進蘇既白家那天,只帶了一個行李箱。
玄關有兩雙新拖鞋。
一雙灰色,一雙杏色。
杏色那雙是平底軟底,鞋碼剛好。
「你怎麼知道?」
「大二辯論賽,你的高跟鞋把後跟磨破。後來買拖鞋都愛買大一碼。」
「十年前的事也記?」
「我記性偏科。」
冰箱裡沒有堆滿討好人的昂貴食材,只有雞蛋、番茄、牛奶和兩盒速凍餃子。
很像日子。
主臥衣櫃空出大半,連抽屜裡原來的東西都被挪去了書房。我拉開最下面一格,看見幾條沒拆封的毛巾和一張家電說明書,才知道他為了騰地方,把住了多年的家翻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