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關門前,我換了個新郎_第7章 蘇既白看到群聊截圖
蘇既白看到群聊截圖,只問:「需要發律師函嗎?」
「暫時不用。」
「那我能做什麼?」
「把洗衣機裡的衣服晾了。」
他起身就走。
他把手機放回桌面,捲起袖子去陽臺晾衣服,連裴敘川的名字都沒提。
十分鐘後,他從陽臺探頭。
「你的真絲襯衫能甩幹嗎?」
「不能!」
我衝過去時,他已經按下暫停。
還行。
婚姻的第一次重大危機,被一個暫停鍵救了。
專案談判拖了幾輪。對方認定我們捨不得前面的投入,態度一次比一次強硬。最後那場會議從中午開到天色發暗,空調吹得人手背發涼,桌上的咖啡換過兩批,誰也沒碰後來送進來的盒飯。
對方副總把合同轉向我,笑得很和氣:「唐經理,條款都是法務定的。你們現在推翻,前面做的事可就白費了。」
我翻到排他條款那一頁,將檔案推回去:「前面白費,損失到今天為止。簽下去,麻煩才剛開始。」
他臉上的笑淡了:「你能替公司承擔這個決定?」
這句話我太熟。裴敘川也總問我,真要為一點小事毀掉七年嗎?好像已經付出的時間和錢會長出手,拽著人繼續往錯路上走。
我沒有跟對方講道理,只把準備好的退出方案放到桌上。備選供應商、延期成本、已完成物料的處置方式都在裡面。對方翻了幾頁,終於不再笑。
會議停了很久。窗外的寫字樓一層層亮起燈,我們的法務湊過來,小聲問要不要先休會。我搖頭,合上筆蓋等著。直到對方先去走廊打電話,僵局才鬆動。
回來後,他們刪掉排他條款,又重新談了交付責任。
簽字時已經很晚,我握筆的手有點酸,落下名字後,團隊裡有人長長撥出一口氣。
主管在電梯裡問我:「你剛才真不怕專案黃了?」
「怕。」
「沒看出來。」
「怕也得準備另一條路。光坐著怕,合同不會自己變好。」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月底的人事郵件裡,我升了職。
訊息出來時,我正跟倉庫確認第一批交付。程曼先在公司群裡發了個放鞭炮的表情,接著私聊我:「唐總,這次總該高興了吧?」
「晚上請你吃飯。」
「蘇既白呢?」
「讓他買單。」
下班後,蘇既白在地庫等我。他把一個小蛋糕放在儀表臺上,奶油被車裡的暖氣烘得有點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唐總請客」。
「你買蛋糕,還要我請客?」
「家裡最近是我買菜,你升職,該輪到你。」
我們去吃了一家很普通的砂鍋店。飯吃到一半,他從公文包裡摸出一支鋼筆,筆帽刻著我的名字,日期是升職通知發出的那天。
我試著寫了兩個字,出墨很順:「怎麼沒刻結婚日期?」
蘇既白正在挑香菜,頭也沒抬:「升職是你的事,別什麼都跟婚姻綁在一起。」
我把筆收好。後來它一直放在辦公桌最順手的那個抽屜裡,籤合同才用,批請假條捨不得。
11
結婚滿半年,我和蘇既白補辦婚禮。
規模很小,只請雙方父母和最親近的朋友。
蘇既白的父母起初並不贊成。第一次見面,他母親把一壺茶續了又續,終於問我:「你前一段感情剛結束,就跟既白領證。你確定自己分得清感激和喜歡嗎?」
蘇既白要開口,我在桌下按住他的手。
「阿姨,我現在也不敢說愛得有多深。
領證那天很突然,這件事沒必要美化。」
她看著我,眉頭仍皺著。
「那你們把婚姻當什麼?」
「當日子過。能過好就認真過,有問題就說。我不會因為他等得久,覺得自己欠他;他也不能拿暗戀很多年要求我回報。」
蘇既白的父親在旁邊喝茶,聽到這裡咳了一聲:「她比你清楚。」
「我知道。」蘇既白說。
他母親瞪了父子倆一眼,起身去廚房端菜。過一會兒,她拿出一雙乾淨筷子放到我面前,語氣仍不算熱絡:「魚有刺,你自己留心。」
那天離開時,她給我們塞了一袋自己包的餛飩,嘴上仍嫌蘇既白車開得快。後來她偶爾給我發天氣預報,提醒降溫;我出差看到合適的絲巾,也會替她帶一條。我們花了幾個月,才從兩個因為蘇既白被迫坐在一桌的女人,變成可以單獨約著逛花市的家人。
婚禮也是她先提的。她說不必擺給外人看,家裡人坐在一起吃頓飯,至少讓長輩知道這件事。蘇既白問我的意思,我正好也想補一張不那麼狼狽的合照,便答應了。
婚禮前一晚,我在他的書房找剪刀,翻出一隻鐵盒。
裡面沒有情書。
全是票根。
大二辯論賽的入場券、我請全寢室看電影的電影票、畢業旅行去南京的區間車票,還有一張褪色的便利貼。
上面是我的字。
「蘇既白,替我佔座,回來請你喝奶茶。」
奶茶那欄被他用紅筆圈起來,旁邊寫著:未兌現。
十年。
這人還記帳。
他洗完澡出來,看見我坐在地毯上,腳步停住。
「侵犯隱私?」
「找剪刀。」
「剪刀在第二格。」
「晚了。證據已經被發現。
」
他蹲下,把鐵盒合上。
耳朵紅了。
「挺傻的,別看。」
「奶茶為什麼沒催?」
「你那時候有喜歡的人。」
「裴敘川?」
「嗯。」
「所以你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