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衊後,我請將軍來捉姦_第6章 王推官有些為難
」
王推官有些為難。
「此案尚未審結,義絕需府尹裁定。」
我點頭。
「那便先立案封產。」
「陸府一磚一瓦都可以封。我的陪嫁,誰也不準碰。」
宋氏被衙役架著,聽見這話又掙扎起來。
「進了陸家的門,你的東西就是陸家的!」
「我是你婆母!你的鋪子該孝敬我!」
我走到她面前。
「你剛才還說我是淫婦。」
「淫婦孝敬的東西,你也敢要?」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拍了拍她肩上的灰。
「宋老夫人,別急。」
「往後有的是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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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封嫁妝並沒有想得那麼順利。
陸家庫房一開,一箱箱陪嫁只剩了小半。田莊被拿去抵押,鋪子房契也少了好幾張。
宋氏坐在廊下,忽然又神氣起來。
「嫁進來三年,吃喝不要錢?那些都是你自願孝敬的!」
她認準內宅用度說不清。
許多女子和離時,嫁妝就是這樣被婆家吃掉的。首飾說戴舊了,綢緞說裁衣了,銀子說辦宴了。
一筆糊塗賬。
可我偏偏最會算賬。
我讓青黛把各房主子都請到前院,又叫賬房搬來算盤和留存的副賬。
「從成婚那日起算。」
「宋氏每月領燕窩、參片,換季還要做新衣。賬上寫的是孝敬,銀子卻全從我的陪嫁鋪子出。」
「陸懷謙以打點同僚為名支走的銀子,大半流入匯通錢莊,最後換成了白若蘅的私票。」
「陸氏族學年年領銀,教出來的學生倒很長壽。年紀最小的,也早過了而立。」
院裡有人憋笑。
一個陸家旁支漲紅了臉。
我算盤撥得飛快。
珠子撞木框,噼啪作響。
這聲音陪了我十幾年。我小時候不愛琴棋,偏愛蹲在賬房看掌櫃打算盤。
父親說我手穩,天生該吃這碗飯。
嫁進陸家後,陸懷謙嫌商賈習氣難登大雅之堂,不許我當著客人的面碰算盤。
我便在夜裡算。
替他算前程,算人情,算怎樣用那點俸祿撐起侯門體面。
從沒算過自己。
現在我算了。
從日頭偏西算到院裡掌燈,我把這些年的銀錢去向一筆筆攤在眾人面前。
最後一顆珠子落下。
「陸家侵佔我陪嫁,合計近五萬兩。」
「我不多要,也不會少拿。差一筆,我便追一筆。」
宋氏罵道:「你放屁!誰記得三年前吃了幾斤燕窩?」
我看向各房管事。
「你們記得。」
幾個人不敢抬頭。
我掌家時定過規矩,每次支取都要兩人簽字,一份留公賬,一份送到我的鋪子存檔。
陸懷謙燒的是府中賬房。
他忘了,我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其中一張房契當晚便有了下落。
管庫房的婆子趁亂把它縫進棉襖,想從後門送給宋氏的孃家侄子。那婆子平日最愛剋扣青黛的炭,見了她還要擺半天管事架子。青黛守在後門,摸到她衣襬硬得不對,連人帶襖扣了下來。
她把房契拍在我面前時,鼻尖凍得通紅。
「姑娘,我就說她今日胖得蹊蹺。」
我摸到紙角熟悉的褚家騎縫印,手心慢慢暖過來。
剩下幾張更麻煩。有的抵給了錢莊,有的藉著假債轉給陸家旁支。霍驚野的親兵只能封門,不能替我討債。我便帶著掌櫃挨家核對借據,誰拿得出真憑實據,我認;誰敢拿假手印糊弄我,京兆府門口見。
忙到夜深,鋪子裡的老掌櫃給我端來一碗冷掉的雞湯麵。
他看著我脖子上的傷,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了一句:「東家,回來就好。」
我低頭吃麵。
湯上凝著油花,面坨得夾不起來,卻是我離開陸家後吃下的第一頓正經飯。
霍驚野一直站在廊柱旁看我撥算盤。
等眾人散開,他才問:「軍馬賬也有副本?」
「沒有。」
「為何?」
「那時我還想護著陸懷謙。」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霍驚野倒沒笑。
「人會信錯一次。」
「將軍呢?」
「我不信人。」
「難怪沒有朋友。」
他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他會惱。
他卻說:「難怪你死過一次。」
這人嘴真毒。
我一時分不清,他是在提醒我,還是隨口一刀。
當然,他並不知道我真的死過。
他指的是,若今日他沒來,我已經是個死人。
霍驚野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我展開後才看清,那是白從義與北狄私商往來的密函。
「你給我的賬,只夠扳倒白從義,動不了白家。」
「我需要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我沒有接。
「先談價。」
他挑了下眉。
「你想要什麼?」
「正式開堂時,請將軍只做證人。」
「不要替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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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野沒問為什麼。
案卷送進府尹案頭後,京兆府又提審了幾回。正式開堂那日,府門外擠滿了人。
陸家捉姦捉出軍馬大案,早已傳遍京城。茶樓裡的說法一天一變,一個比一個難聽。
有人說我與霍驚野早有首尾。
有人說我拿軍馬賬威脅丈夫,逼他交出家產。
最離譜的那個,說霍驚野藏在我床底,提刀刀了真正的姦夫。
孫七聽完都覺得委屈。
「小的還活著呢。」
公堂上,陸懷謙換了一身乾淨囚衣。
他跪得筆直。
府尹問他是否構陷妻子、停妻再娶。
他全認。
認得太痛快,我反而警覺。
果然,他接著說:「下官所做一切,皆因褚氏與鎮北將軍私通。下官一時受辱,才想用錯法子保全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