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衊後,我請將軍來捉姦_第3章 我說
我說:「好啊。」
陸懷謙眼裡閃過喜色。
「先讓他們放了青黛。」
「自然。」
他親自過去解繩。
青黛剛被推到我身邊,我掄起桌上的銅燭臺,狠狠砸在他膝彎。
咚的一聲。
陸懷謙跪在我腳下。
我抓住他的頭髮,把那張斯文臉扯起來。
「夫妻?」
「去年開春,你陪白若蘅遊湖。那天我在永豐米鋪替你收拾黴米案,被死者家屬堵在門口,額頭上捱了一石頭。」
「入夏前,你給她買東珠釵,花掉我半間鋪子一年的利錢。那天宋氏罰我跪祠堂,只因我不肯再拿銀子替你堂弟填賭債。」
「後來你們在城外別院過夜。那晚我燒得認不出人,青黛冒雨往返冷香院,鞋底都磨開了。」
我每說一句,就把他的頭往青磚上磕一下。
血從他額角流下來。
「陸懷謙,你花我的錢養女人,還想拿我的命給她騰位置。」
「你怎麼敢的?」
他疼得臉色發青,仍在狡辯。
「你沒有證據!」
「賬都燒了,你什麼都沒有!」
我停住手。
「誰告訴你,賬在紙上?」
他的表情僵住。
我轉頭看向青黛。
「去取我的算盤。」
宋氏尖聲道:「攔住她!」
霍驚野身後的親兵拔刀半寸。
沒人敢動。
片刻後,青黛抱來一架紫檀算盤。靠右的檔木有一道燒痕,是我小時候撥得太快,燈油翻了留下的。
我掰開檔木。
裡頭滾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
陸懷謙癱坐在地上。
我替陸家查賬時,發現軍馬數目對不上。那時我還蠢,卻沒有蠢到底。我怕將來出事連累褚家,便把關鍵數目謄在絹上,藏進每日都要用的算盤。
那筆賬原本混在陸懷謙所謂的「同僚往來」
裡。每隔一陣,白從義便讓人送來一張馬料單,陸懷謙再從我的鋪子支走銀子,轉進一家早已歇業的皮貨行。病馬從河西運進京,路上死了便報成損耗,活著送到軍營的,也撐不過一場急行軍。
我起初只當陸懷謙替人洗錢。直到有個北地掌櫃進京對賬,提起士兵們拆舊棉襖給戰馬裹傷,我才把幾本毫不相干的賬拼到一起。絹上記的也不只是數目,還有白從義親印、馬場火漆和每次走銀的鋪號。少了其中一樣,霍驚野都不會信我。
上一世直到死,我都沒說。
我在維護陸家的名聲。
多可笑。
霍驚野接過絹,快速掃了一遍。
「河西馬場送進軍中的病馬,報賬時全按良馬作價。中間吃掉的銀子,足夠再養一營騎兵。」
「經手人,白從義。」
白從義是白若蘅的親哥哥。
也是皇帝安插在北境軍中的監軍。
屋裡徹底沒了聲音。
霍驚野把絹收進袖中。
「這份賬,換我替你保住今日的命。」
我問:「只保命?」
「令牌只值這麼多。」
「若我還能給將軍一個活證人呢?」
他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誰?」
我用染血的手指向床下。
「這個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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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的男人叫孫七。
表面是城南賭坊的潑皮,暗地裡替白從義往各處送假路引。
上一世,我被關進祠堂後,表兄沒有信陸家的說辭。他順著買藥的婆子查到城南賭坊,又託守門的小廝給我塞來一張畫像。
畫上的孫七左耳缺了一角,虎口有塊銅錢大的燙疤。背面潦草記著他的住處、女兒乳名,還有陸家允諾的酬銀。表兄說,再給他一點時間,便能把人抓回來。
我沒有等到。
當晚,孫七淹死在護城河裡。第二日清早,宋氏便讓族老開祠堂,將我押去了荷花塘。那張畫像一直藏在我鞋底,泡爛後從豬籠縫裡飄了出去。
所以孫七被冷水潑醒,抬手抹臉時,我一眼便認出了那塊燙疤。
我這人從前記不住丈夫說過的壞話,總覺得他是無心。死人名單倒記得很牢。
大概腦子也知道什麼東西更要緊,只是我不肯聽。
親兵用冷水潑醒孫七。
他睜眼先看宋氏,接著去看陸懷謙。
就這兩眼,陸家的人已經輸了大半。
霍驚野問:「誰讓你來的?」
孫七縮著脖子。
「小的喝多了,走錯門。」
「走錯門能走到內宅,衣裳還能自己脫?」
「小的......小的不記得。」
霍驚野拔刀。
刀尖落在他左手小指上。
「現在記。」
孫七抖成篩子,卻死死咬住不說。
陸懷謙忽然笑了一聲。
「屈打成招,也算證據?」
他緩過那口氣,又擺出讀書人的清高樣。
「將軍手握兵權,想讓一個潑皮說什麼,他便說什麼。可京城有京城的規矩,你在北境那一套管不到這裡。」
霍驚野看向我。
意思很明白。
這是我的局,該我開他的嘴。
我蹲到孫七面前。
「你女兒叫杏兒,住在石橋巷,對嗎?」
孫七猛地抬頭。
「你敢動她!」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少拿我當你們。」
「那麼小的孩子,我不碰。」
我從袖中摸出半塊染血的糖糕。這是青黛午後怕我餓,偷偷塞給我的,剛才折騰得碎了。
「你若死在這裡,白家會養她嗎?」
孫七嘴唇動了動。
「白從義連戰死士兵的撫卹銀都敢吞。他會為一個潑皮養女兒?」
「你做完今日這樁事,陸家答應給你一包銀子。
定金的銀票,就藏在左靴底。」
親兵扯下他的靴子。
夾層裡果然有一張匯通錢莊的銀票,領票人按著陸家管事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