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退回了白月光的帳單_第7章 他確認兩次

他確認兩次,才在表上簽名。那四十分鐘的金額並不大,卻讓我想起從前每一次被抹去的十分鐘、半小時和順手幫忙。

一家公司怎麼對待最小的數字,才是真正的規則。

新娘換回球鞋,特地來跟所有工作人員道謝。她沒有隻找我合照,而是把餐飲、場務、花藝和攝影都叫進鏡頭。

快門按下前,她笑著說:「今天不是林總監一個人救了我的婚禮,是每個人把自己那一段做好。」

我站在人群最旁邊,第一次沒有因為不是唯一的功臣而失落。原來不必被所有人需要,也能證明我的價值。

「這次不是安慰。」她說,「是慶祝。」

我抱著花回工作室,門口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周柏勳站起來,把一隻資料袋遞給我。

「最後一筆款付完了。供應商那邊也都簽收。」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未央保住了名字,卻失去大半客戶與投資。他開始自己跑現場,第一次知道場務凌晨兩點收完線材,隔天八點還要回復新人訊息。

「恭喜。」我接過資料袋。

「我現在才知道你以前多累。」

我沒有回答。理解來得太晚,不代表它是假的;只是它不再能向我兌換任何東西。

他看向工作室玻璃門上的新標誌。

「予衡,很像你。」

「嗯。」

「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們能不能從朋友開始?」

街上還在下小雨,霓虹倒映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他站得離我很遠,沒有像以前一樣伸手抓住我。

也許他真的開始改了。但他的改變,是他接下來的人生,不是我的責任。

「不能。」我說。

他低下頭,像早有預料。

「一點可能都沒有?」

「柏勳,我希望你把該負的責任負完,也希望你以後不再這樣對任何人。但希望你變好,和願意再愛你,是兩件事。」

他沉默很久,最後點頭。

「好。」

這一次,他沒有要我替他的好接受什麼回報。我刷卡進門,把他留在門外。

桌上放著予衡成立後第一份年度合作契約。陳秀慧佔花藝顧問席,場務團隊與攝影團隊各自有清楚的報價權、拒絕權和風險分攤條款。

最末一頁留了四個簽名欄。沒有任何人的名字預先替別人印好。

秀慧姐早已簽完,在旁邊貼了一張便條:「漂亮不能抵貨款,但可以慶祝收款。」

我笑出聲,拿起筆。

七年前,我在未央第一份合約上簽名,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兩個人的責任都扛起來。三個月前,我在訂婚宴上拿回那個名字,代價是失去品牌、婚約和我原本想像的人生。

現在我知道,那不是失敗。那是我的簽名第一次只代表我的選擇。

我在「林予安」三個字旁按下日期,將合約推進掃描器。綠燈亮起,頁面一張張被收進去,沒有遺漏,也沒有誰替誰簽收。

窗外的雨停了。我抱著那束白色洋桔梗,關掉工作室最後一盞燈。

我的名字,只替我做過的決定簽收。這一次,責任與自由都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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