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退回了白月光的帳單_第5章 你昨晚告訴投資人

「你昨晚告訴投資人,這些採購是我核准。現在我只是更正。」

「我們是一家人!」

「還不是。」

我從流程夾拿出戒指,連同婚約終止通知放在臺上。「而且不會是了。」

葉女士站起來,臉色發青。「林予安,你取消婚事,也不用把柏勳往死裡逼!」

「我沒有要求任何人現在定罪。所有款項交由會計與律師處理,器材已共同封存。今天我只做三個決定。」

我按下下一頁。

「第一,取消訂婚儀式。第二,終止我與周柏勳的婚約。第三,依股東協議啟動帳務盤點,在釐清前撤回我名下所有授權。」

其中一位投資人站起來。

「我們也暫停周先生的資金動用權,等待獨立查核。」

柏勳回頭看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們信她,不信我?」

「我們信檔案。」對方說。

這句話讓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

沒有掌聲,也沒有誰大喊痛快。真正的清算不像戲劇,它是一份份檔案落回正確的人名,一個個原本靠情面維持的承諾失效。

裝置商確認暫停晴格後續服務,陳秀慧收回報價授權,何佳蓉把改單紀錄交給獨立會計。律師當場送達股東爭議通知。

柏勳站在滿場賓客前,終於不再像那個永遠有辦法的業務天才。他只是第一次被要求為自己說過的話簽名。

「予安,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他問。

我拿起麥克風,做最後一個公告。

「今天所有餐點與現場服務都已付款。願意留下用餐的賓客,請把這當成未央對各位的致歉;不願留下的,交通費由我負擔。」

說完,我向所有工作人員鞠躬。

我沒有向柏勳道歉。

走下舞臺時,陳秀慧把一束原本要給新娘的白色洋桔梗塞進我手裡。

「花沒有做錯事。」她說,「你也沒有。」

我抱著花穿過宴會廳,背後傳來柏勳叫我的名字。這一次,我沒有回頭替他收拾。

訂婚宴取消後第九天,周柏勳在我租屋樓下等了一夜。

清晨六點,我下樓丟垃圾,看見他坐在花臺邊,西裝皺得像揉過的紙。那套衣服還是訂婚宴當天穿的,只是胸花早已不見。

「予安,我跟曼晴斷乾淨了。」

他站起來,第一句話就說錯了。我把垃圾袋丟進回收車旁的桶子。

「我們分開,不是因為你沒有跟她斷乾淨。」

「我知道,是帳的事。我會補,我把車賣了,房子也可以貸款。」

「那是你本來就該做的。」

他伸手擋住我。

「我這幾天真的想清楚了。我只是太想證明自己能幫她,沒有想傷害你。」

「你挑我勘場的時間登入,叫佳蓉拆單,還在投資人面前說是我核准。這些事每一步都需要想。」

「我以為你最後能處理。」

他說完,自己也愣住。這才是最接近真話的一句。

他不是不知道會傷害我。他只是把我的能力算進成本,認定不管洞有多大,我都能補上。

「柏勳,你後悔的不是挪用。」我說,「你後悔的是我這次沒有善後。」

他眼睛紅了。

「五年感情,你說丟就丟?」

「我沒有丟。那五年裡我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假的是你拿它保證我會永遠配合。」

他從口袋掏出戒指盒。那枚訂婚戒指躺在裡面,擦得很亮。

「我們重新來。我把公司都交給你管,帳戶你管,印章你管,我每天行程都報備。

以前我夢過這個畫面。

夢裡他終於明白我的付出,追到雨裡求我原諒。我會哭,會讓他抱,會把那當成愛情透過考驗的證明。

真正站在這裡,我只覺得疲倦。

一個人把自由交出來,不等於他學會尊重。他只是換一種方式,讓我繼續做管理者、監督者和最後負責的人。

「我不想管你。」我說,「我只想管好我自己。」

他還要說什麼,我的手機響了。律師提醒九點要開第一次股東清算會議。

我繞過柏勳。

「會議上見。」

九點整,獨立會計把盤點報告放在桌上。

十七筆異常採購中,九十九萬四千元已從未央帳戶支付,八十七萬元尚未付款。封存器材折價後只能回收約六成;三個客戶因品牌爭議要求解約,預估退款與違約成本四十二萬元。

數字比宴會廳裡看見時更難看。

柏勳的律師提出方案:他承擔異常採購,但要保留「未央」品牌與既有社群帳號;我退出持股,可取回部分現金與自己的電腦。

「未央是我們一起做的。」柏勳說,「你不能把客戶都帶走。」

「客戶不是物品,誰都不能帶走。他們有選擇權。」

我的律師把我準備的方案推過去。我放棄品牌名稱與社群帳號,不要求他買下我七年累積的商譽。

交換條件是,我取回由我建立、且經客戶同意轉移的企劃模板授權。尚未執行的客戶自行選擇團隊,公司裝置按出資比例分配。

我名下的應收款與墊付款優先返還,供應商欠款列在股東分配之前。最重要的一條,是未央不得再使用我的姓名、作品照片與專業履歷招攬客戶。

柏勳翻到最後一頁,猛地抬頭。

「你連名字都不要?」

未央這兩個字,是我在二十三歲那年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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