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退回了白月光的帳單_第4章 柏勛欠我四個月顧問費

「柏勳欠我四個月顧問費。」她說,「他說只要我幫忙調整品名,投資款進來就一起付。我兒子那時要做手術,我不能突然少這個客戶。」

她沒有說自己是被迫的。

她把每一份改過的檔案開啟,指出哪些欄位出自她手。版本紀錄裡,原本的「攝影棚燈軌」被改成「婚宴動態燈光」,收貨地址從晴格刪掉,只留下未央的公司統編。

最後是一段十九秒的語音。

柏勳說:「拆成兩張,日期放予安勘場那天。她回來只看總表,不會看附件。」

我的胃縮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盜用帳號。

是因為他說對了。

我確實只看總表。那幾天我同時處理四場婚禮,他每天替我買晚餐,叫我別累壞。我以為那是體貼,原來他只是在確認我忙到哪裡。

何佳蓉按下停止。

「這段不能隨便公開,裡面可能有個資。我可以交給律師,也願意正式說明。」

「你知道自己也要負責嗎?」

她點頭,眼眶紅了。

「知道。我可能會失去執業合作,也可能要賠。但如果我再躲,最後被推出去的人一定是你。」

我沒有說沒關係。有關係。

她做過錯誤選擇,我也因為信任柏勳而放鬆內控。真正的負責不是互相赦免,而是把自己做過的部分放回名字底下。

「我們一起把紀錄交律師。」我說,「你的欠款也列進清冊。」

凌晨一點,宴會廳外又來了一個人。

蘇曼晴戴著口罩,身後的助理推著兩隻器材箱。她摘下口罩時,臉色比照片裡蒼白。

「我把能搬的都帶來了。」

她開啟箱子,裡面是鏡頭、收音器和兩盞便攜燈。

「燈軌和布幕已經固定,明天請人拆。

我不知道柏勳是用你的帳號買的。」

我看著她。「你知道是未央付的嗎?」

她避開我的眼睛。「他說是合作預算。」

「合約呢?」

「他說你同意。」

「所以你從沒問過我?」蘇曼晴抿住唇。

她拿出手機,翻到和柏勳的對話。幾張截圖裡,他說「先掛未央」「予安會處理」「等訂婚宴過後就沒事」。她回的是:「真的不會影響她嗎?」

柏勳回答:「她最後會理解。」

再下一句,蘇曼晴說:「那我先收,月底有案子,不能再等。」

「我承認我猜得到有問題。」她說,「可是攝影棚已經簽了租約,我不敢問太清楚。」

何佳蓉站在旁邊,臉色更白。兩個女人都在說自己不敢。

一個怕失去客戶,一個怕失去重新開始的機會。柏勳把她們的害怕變成自己的支付工具,再把最後的責任塞給我。

但害怕不是免責。

「器材不能直接交給我。」我說,「請留在這裡,由律師和供應商共同點交封存。你把知道的事寫成正式說明,之後依實際受益範圍處理。」

蘇曼晴怔住。「你不罵我?」

「我不是來替柏勳挑一個比較好罵的人。」

她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他說你很能幹,這點錢不會傷到你。」

我笑得很輕。「所以他就挑我來傷。」

蘇曼晴離開前,把完整對話匯出交給律師。她說明天不會出席,也不會替訂婚宴拍攝。

我沒有挽留。

天快亮時,我把最後一筆資料填進時間線。四次異常登入、四次勘場、四次柏勳主動替我安排交通。

最貼心的那個人,精準算過我每一段不在場的時間。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放進流程夾最內層。

明天,我會親手把它退回去。

訂婚宴上午十一點,周柏勳穿著我替他選的深灰西裝,像什麼都沒發生。

「曼晴臨時不能來,我找了別的攝影師。」他說,「昨晚的事,等宴會後我們關起門談。」

「好。」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答得這麼快,表情鬆了下來。

我替他把歪掉的胸花扶正。那是我最後一次替他整理體面。

十一點半,賓客入席。入口仍掛著我們的合照,桌花也照原設計完成。所有真正為這場宴會工作的團隊都收到款項,我沒有讓任何人的勞動替我們的感情陪葬。

十二點整,主持人依新流程請我上臺。

柏勳站在舞臺另一端等著,手裡拿著戒指盒。他母親對我招手,要我快一點。

我走到中央,沒有走向他。

「謝謝各位今天到場。」我說,「在儀式開始前,我需要更正一件與未央品牌信用有關的事。」

柏勳的笑僵住。

「予安,下來。」

我沒有理他。

螢幕亮起,沒有私密訊息,也沒有蘇曼晴的照片。只有四欄:合約編號、採購品項、簽收地點、付款狀態。

「過去兩個月,有十七筆採購以婚宴與三個客戶專案名義建立,實際貨物送往另一間攝影棚。總額一百八十六萬四千元。」

臺下開始騷動。我點開第一筆。

「編號 WY-0712,建立時間七月十二日下午三點十七分。當時我在陽明山勘場,門禁與行事曆已保全。貨物簽收地點是晴格攝影棚,未經我核准。」

第二筆、第三筆、第四筆。我沒有加一句形容詞。

每說完一筆,陳秀慧就在供應商清冊上確認原始品項,律師則註記證據保全編號。柏勳衝上臺要搶麥克風,音控沒有替他關我的聲音。

「這是公司內部排程,你在我們訂婚宴上鬧什麼?」

我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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