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拿我的嫁妝養外室,女掌柜先封了他的船_第5章 我問
我問。
她睜大眼睛,「我也能有船份?」
「做滿一季,透過水性和算貨考核,就能選。也可以不選。」
我把第一枚空白持份木籤放進她掌心。
窗外,新的照水號正離岸。它沒有侯府免檢牌,也沒有金漆雁,船帆只繡著一把量吃水的竹尺。
程雁在船頭喊我。我提起裙角踏上跳板,沒有回頭看城北侯府的方向。
潮水正好。這一次,船上每一件貨,都有自己的名字。
?# 第七章 共有不是分完就算
共有船隊成立後的第一個月,我就想把新契撕了。
不是因為有人背叛,而是每個人都照契行事,事情反而比我獨自作主時慢了三倍。換一條纜繩要三方簽字,臨時改航要等程雁從河口回來,連我想把一筆自己的銀子補進公帳,都被嫂嫂退了回去。
「為什麼不能補?」我把銀票按在桌上,「南倉漏雨,再等一次表決,茶葉全要發黴。」
嫂嫂沒有收。
「你今日能私下補銀,明日就能私下拿銀。規矩不能只在你做壞事時才算。」
我被堵得說不出話,只得敲響議事鍾。二十六名持份人不可能全到,依契由各班推一名代表;有人主張修倉,有人認為該先換老船底板,還有人問為何東家早知道漏雨卻沒列入上月預算。
那場會從午後吵到掌燈。最後我們決定租用隔壁空倉三日,先移茶,再公開詢價修繕;我的銀票可以借入,但利息、期限和優先償還順序都要寫清楚。
我回房時累得連簪子都懶得拆。程雁坐在窗臺上喝茶,故意問:「後悔把手鎖住了?」
「有一點。」
「正常。
掌權的人最容易把自己的好意當成例外。」她把冷茶遞給我,「你肯說有一點,比裝聖人有用。」
我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南倉的事還沒完,侯府又送來請帖。陸既明在私運案後被停了北線差事,爵位卻仍在。他以祭告亡母為名邀我去別院,附上我母親當年押在侯府的一張舊碼頭租契。
那張契能替共有船隊省下每年近千兩租金。我盯著它一夜,第二日還是去了。
別院沒有宴席,只有陸既明一人。他瘦了些,沒穿世子服,只著從前陪我看船時常穿的青衣。桌上擺著我愛吃的桂花藕,連茶都是七分熱。
「照水,我知道你不會信空話。」他把碼頭租契放到我面前,「我把這張契還你。北線的兩處關係也能替船號接回來,只要你撤回對我的那部分指證。」
「航簿、印信和貨船都已進案卷,不是我的話能撤掉。」「你可以說當時受柳月棠誤導。」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他為何選這間別院。窗外那片荷塘,是他當年向我提親的地方。那天他替我擋下族叔的譏諷,說女子掌船不是牝雞司晨,而是沈家有人可用。
那句話我記了五年。「陸既明,你那時相信我能掌船,是真的嗎?」
他愣了一下,「當然。」「後來相信我該把船交給你,也是真的。」
他沉默。
人可以同時欣賞一個女人的能力,又認為能力最後應該替自己所用。過去的溫柔並非全是假,正因有真的部分,我才把不對的地方一次次解釋成誤會。
他把租契往前推。「我只是想補償你。」
「那就把契交給案署,列入侯府應返的財產,不要交給我。
」「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我們已經走過了。」
我沒有碰桂花藕,也沒有帶走租契。出門時,陸既明在身後叫住我,問若他從未遇見柳月棠,我們是否已經成婚。
我想了想。
「也許。但你缺的不是一個不會讓你犯錯的世界。」
我回頭看他最後一次。「是即使沒人發現,你也不拿別人的名字替自己付帳。」
回到東埠,新的麻煩已等在議事房。三家大商號聯手壓價,只肯給共有船隊市價六成的運費。他們知道我們剛賠完停航損失,料定女船工為了現銀會逼我接受。
代表們果然吵了起來。
有人說先活過今年,有人說一旦接受六成,往後再也抬不起價。小滿的母親病了,她最需要錢,卻最先說不能接。
「我不是不餓。」她攥著衣角,「就是因為餓,才知道他們會一直等我們餓。」
這次我沒有急著提出答案。
程雁攤開水路圖,指出夏季支流盛產鮮蓮,過去因運送慢,只能低價賣給本地。女船工熟悉夜潮,如果把兩艘小船改成透氣短艙,可以直接送到下游三城,不必等大商號的長約。
風險也很清楚:鮮貨損耗高,第一趟若遇逆風,整批都可能爛在船上。我們投了三輪。
第一輪決定不接六成長約;第二輪決定只拿一艘船試運;第三輪決定所有持份人自願追加,不願追加者不稀釋原份,只不分這條新線的收益。
我本想追加最多,被嫂嫂按上限退回。最後出銀最多的是戲班那十七名女工。柳月棠把戲園轉給她們後,她們靠夏戲賺了第一筆自己的錢,不願再把命運押在單一東家身上。
首航那日,我跟船。
半途果然遇到逆風。船艙悶熱,蓮蓬開始冒水氣,年輕船工急得要把貨全丟掉保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