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拿我的嫁妝養外室,女掌柜先封了他的船_第4章 可能

「可能。」我沒有替任何人保證忠誠。

「所以新契允許退出,也寫明代價。她們不是我的人。」

我看著他。「這就是你永遠不懂的地方。」

陸既明走時,踢斷了門邊一根曬契的竹竿。紙張落了一地,院裡沒人哭喊。嫂嫂撿起契紙,程雁換了一根更粗的竿,小滿提來清水刷掉地上的紅漆。

夜裡,兩名男掌櫃果然退出驗載。

接著又有三家商戶來退明年的長約。老帳房報出數字時,聲音發顫。即使明日贏了,澂江船號也要至少兩年才能填回這個缺口。

我在賠付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害怕是真的,損失也是真的。

可我不再拿婚姻遮住它們。

子時前,柳月棠差人送來最後一張紙。那是三艘船明日的裝貨次序,第一艘在迎親鼓響第三遍時解纜。

紙背寫著:戲班十七人工錢已各自領清。我會去稅署,不求你原諒。

我把紙交給嫂嫂封存,沒有回信。天將亮時,我親手在木牌上寫完退婚二字。

程雁把竹尺扛上肩,問我準備好了沒有。

「沒有。」我說。

她挑眉。

「但潮水不等人。走吧。」

?# 第六章 先封船,再退婚

迎親鼓響第一遍時,東埠擠滿了人。

侯府賀船披著紅綢,船頭立一對半人高的金漆雁。陸既明站在最前方,身後不是媒人,而是三艘已升帆的「嫁妝船」。

我的退婚牌掛在驗關樓正下方。風一吹,紅綢往東,木牌往西,像兩場儀式在同一座碼頭上互不相讓。

「吉時已到!」侯府管事高喊,「請沈姑娘上迎親船!」

我沒動。「照月號,報載。」

小滿站在吃水尺旁,聲音起初發抖,第二遍便穩了。

「貨票記雲絲八十箱,應吃水四尺二。實測五尺一,超九寸。」

人群一陣騷動。

陸既明抬手,船伕立刻去解纜。程雁將竹尺橫在纜樁前。

「依東埠行規,貨類與吃水差一格,停船一刻待驗。」

「滾開。」侯府護衛拔刀半寸。

程雁沒有拔她的刀,只把行會印牌舉高。

「你可以砍我。砍完這一刀,停船就從貨疑變成侯府強闖驗關。」

第二遍迎親鼓響。

棲霞號與長春號同時報出異常。三船同日、同票、同樣比申報吃水更深。按行規,多船異常,行會可封航至稅吏到場。

原本退出的兩名男掌櫃站在人群后,誰也沒上前。其餘掌櫃逐一把印牌放上驗關桌。

不是為我。是因為若今日侯府能逼三艘船越過吃水尺,明日每個人的貨票都可以變成廢紙。

第三遍鼓聲落下。陸既明越過護衛,走到我面前。

「你真要在今日丟盡兩家的臉?」我解下腰間婚書,連同退婚告知放在桌上。

「沈家的臉不靠我嫁給誰保。」

「私運只是你的猜測。船是柳月棠收的,帳也是她做的。」

「所以她去稅署說她的部分。你也只須說你的。」

他眼神一變。

稅署的灰篷船正從上游靠岸。柳月棠坐在船尾,沒有看我。她身旁放著另一半航簿,兩冊斷口在眾目睽睽下完全吻合。

嫂嫂同時取出印信交接簿與侯府副本。七個針孔對六個,割頁邊緣與副本補紙的纖維一致。

這些證據仍不能憑一句話定罪,但足以讓稅吏開艙。

艙板掀起時,最上層擺著十箱雲絲。下面卻是一袋袋未報的黑礦,袋口烙著侯府庫印。

所謂我的嫁妝,只是壓在私貨上方的一層紅布。

人群裡有人罵出聲。陸既明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照水,現在收手,我可以說是管事擅作主張。婚禮照舊,船我全部還你。」

他的掌心很熱。從前這隻手替我擋過雨,扶我走過結冰的石階,也拿走我的印信。

人不會因為做過溫柔的事,就失去傷害人的能力。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不是還我。」我說。

「本來就不是你的。」

稅吏封了三艙,侯府賀船也因協助牽引被留驗。滿碼頭的紅綢失了風,垂在船舷上。

我的退婚牌仍在風裡。後面的事沒有一夜結束。

侯府請了最好的訟師,把責任推給管事與柳月棠;柳月棠因明知貨票有異仍收船,也被追繳所得。她沒有來求我說情,只把戲園轉給十七名女工抵債。陸既明的世子之位未立刻被廢,卻失去北線差事,侯府補繳稅銀並賠付三船與碼頭停航損失。

我也沒全身而退。

退掉的長約沒有回來,母親的首飾贖不回來,澂江船號賣掉一艘老船才撐過冬季。城裡仍有人說我太狠,說女人嫁誰不是睜一眼閉一眼。

但沒有人再能拿我的名字去領一張貨票。第二年春水漲起,共有船隊第一次分紅。

程雁持兩成,嫂嫂以契務持一成,二十六名女船工按工分分得三成,沈家出船與碼頭持四成。每一筆都寫在樓下的大木板上,連我擅自調船的權力也被鎖在三枚不同的印裡。

老帳房起初看一次嘆一次,後來有人來問新契,他竟講得比誰都熟。

小滿帶了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來。女孩父親欠債,想把她賣進戲班,她自己跑到東埠,說願意從洗甲板學起。

「先領現銀,還是拿一成工分換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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