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拿我的嫁妝養外室,女掌柜先封了他的船_第3章 字
字,回程卻全記空船。
「另外半本呢?」我問。
「陸既明手上。」她直呼他的名字,聲音很平。
「三艘船是他送我的。他說侯府名下船多,不便再添,先借沈家的婚前文書過契,等你進門就補齊。」
「你看過嫁妝印嗎?」她沉默。
程雁的手按上刀柄。我伸手攔住,只等答案。
「看過。」柳月棠終於說,「第一張貨票送來時,我問過。他說那是你同意的。」
「第二張呢?」「我沒再問。」
這一句比所有辯解都乾淨。她不是被騙到最後的無辜人。她在得到想要的安穩後,選擇不看安穩壓在誰身上。
「那你今日為何來?」
柳月棠把一張名冊推給我。十七個名字,都是戲班女工,旁邊記著拖欠工錢。
「世子打算把三艘船改掛侯府免檢牌,明日送走最後一批礦。走完這趟,他會燒航簿,也會關戲園。我可以說出貨倉和時辰,但你得先補她們的工錢。」
程雁冷笑:「拿少東家的錢替你買良心?」柳月棠臉色白了,卻沒有反駁。
我逐頁翻航簿。紙是真的,墨跡新舊不一,三名舵工的記號也能在東埠名冊找到。但它只能證明夜航,不能單獨證明貨物,更不能讓我把她的責任抹掉。
「戲班欠薪,我可以先借,不是替你付。日後從三艘船可追回的份額里扣。」
她抬眼。
「這本航簿,我只採可與埠口、吃水和工人證詞交叉的部分。你明知印記有問題仍收船,也會寫進去。」
「你不怕我反悔?」
「怕。所以你今晚不能帶走欠薪銀,只拿加蓋船號的借據去戲班。女工本人來領,你不能代領。」
她看了我很久,將航簿推過桌面。
「陸既明說你離不開侯府。」
「他也說你拿到三艘船就安全。看來他說話不太準。」
柳月棠走後,程雁問我信她幾分。
「一分也不必信。」我把航簿攤在埠口夜簿旁,「能對上的,才算。」
我們核到天亮。
三艘船每次夜航,都恰好落在侯府免檢巡船值夜;每次回程報空,吃水卻比出港更深。礦石不是運出去,而是從北線帶回,藏入侯府城南兵器坊。
更糟的是,最後一批船預定在大婚日出港。迎親儀仗能封住碼頭視線,三艘船混在賀船裡離開,從此再難追。
辰時,陸既明的紅帖送到。婚期提前兩日,明日迎親。
帖子末尾還有他的親筆:照水,鬧夠了就上船,我仍給你世子夫人的位置。我把紅帖翻到背面,蘸墨寫了四個字。
「先驗嫁妝。」嫂嫂卻按住我的筆。
「只驗船不夠。他會說是下人做錯,再把你迎進門。」
我看向窗外。女船工正把新契一張張掛在繩上晾乾,紙邊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就先退婚。」話說出口,胸口並沒有我想像中的碎裂聲。
只有一種很輕的空,像船終於卸下不屬於自己的貨。
?# 第五章 迎親船前的退婚牌
退婚牌要掛在哪裡,行會吵了一個上午。
男掌櫃們說掛沈家門口便好,別沾碼頭晦氣。有人勸我等迎親後再查,說女子悔婚已難聽,若擋了侯府賀船,往後沒有商家敢與我做生意。
我把一疊停航賠付單放上桌。「這些商家已經不敢了。」
其中兩人避開我的眼睛。他們昨夜收過侯府銀子,今日一早便四處傳我因妒忌外室發瘋,要拖全埠陪葬。
若我只說自己冤,他們會要我忍;若我只說私運,他們會問證據;若我要求所有人相信我,他們又能把相信的代價推給最弱的人。所以我不求相信。
「明日所有正常貨船照約開航。只有照月、棲霞、長春按行規復驗。若驗載無異,我依契賠三船一日損失;若差異過一格,行會封航等稅吏。誰不願參與,可退出,不扣工錢。」
「侯府若派兵呢?」一名掌櫃問。
「我站第一個。停航賠款先從我個人船份扣。」
程雁接道:「但誰也不能一面退出,一面替侯府強開纜。」
這不是豪言,反而讓屋裡的人慢慢安靜。風險被說清楚後,才有人真正開始選。
下午,嫂嫂完成共有船契。
她把每人的選擇分成三欄:只領現銀、現銀加工分、工分轉持份。小滿第一個按手印,選了現銀加工分。
「我娘要吃飯,不能全拿去做船東。」她有點不好意思。
「這才是契,不是賭命。」我說。
陸既明傍晚來到沈家。他看見院中那塊尚未上漆的退婚木牌,臉色終於變了。
「沈照水,你想清楚。婚書已過兩姓,明日全城都會看見。」
「正好,省得一家家通知。」
他一把掀翻漆盆。紅漆潑到青石上,像一道拖長的傷口。
「三艘船算什麼?柳月棠算什麼?我娶的是你,正妻的位置是你的。你非要為幾筆外帳毀掉兩家的婚事?」
我以前最怕聽到這句。毀掉婚事的人彷彿永遠是揭開問題的那一個,不是偷換契紙、冒領貨票、拿我的名字私運的人。
「陸既明,我退婚不是因為你把船送給誰。」我扶起木牌。
「是因為你相信我的名字可以用,我的人生也可以用。
只要最後留一張世子夫人的椅子給我,我就該感恩坐下。」
他靠近一步,聲音變得很低。
「你以為那群女船工會陪你到底?侯府只要封碼頭三個月,她們第一個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