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的春天_第3章 我以後對淑蘭和明珠不好
「我以後對淑蘭和明珠不好,我出門讓車撞死。」
他說得咬牙切齒,像真的一樣。
那嬸子被他唬住了,沒再說啥。
我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冷笑。
彈幕飄過:
【演技不錯,可惜賭債催得緊,最多半個月,劉老三的人就該上門了。】
【讓他籤欠條,先把賬坐實了!】
半個月,夠了。
下午,我媽坐在堂屋裡,把我爸叫了進來:
「許建國,你要想回來住,不是不行,但有條件。」
我爸眼睛一亮:
「淑蘭,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媽拿出一張紙,是我昨晚幫她寫的:
「第一,你當年捲走家裡賣豬的錢,一共是六百二十塊,以現在的物價,你得還六千。」
我爸臉色微變,但很快點頭:
「成,六千不多。」
「第二,明珠這十五年你沒管過,每月按三十塊算,十五年五千四,這筆錢你也得補上。」
我爸嘴角抽了抽,還是點頭:
「應該的。」
「第三。」
我媽頓了一下:
「你去趟我孃家,當面給我爹媽磕頭認錯,當初你走的時候,把我爹氣得住了一個月的院。」
我爸這下不點頭了。
他臉漲得通紅:
「淑蘭,磕頭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我去道歉就行了。」
我媽看著他,慢慢說:
「你覺得丟人?」
我爸沒吭聲。
我媽笑了:
「許建國,你當年踢我肚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丟人?
「你在縣城娶廠長女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明珠丟人?
「你欠了賭債被人打瘸了腿,回來找原配接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丟人?」
我爸被她堵得一句話說不出。
「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走。」
我媽站起來,往門口一指。
「門在那兒。」
我爸咬了咬牙:
「行,我去。」
05
兩天後,我舅舅來接人。
我舅叫周德勝,是個退伍兵,塊頭大,脾氣暴。
我爸見他跟耗子見貓似的:
「德勝,好久不見。」
我舅沒理他,先問了我媽:
「姐,你確定讓這狗東西回來?」
我媽冷哼:
「不是白回來的。」
她把條件說了,我舅聽完,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走吧。」
他一把拽起我爸的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上了三輪車。
我跟在後面,懷裡揣著我舅淘汰下來的舊相機。
這是我媽交代的,磕頭道歉,得留證據,萬一以後翻臉,照片一擺,全村都知道他許建國認了錯。
彈幕悄悄飄過:
【拍照留證!以後有大用!讓他想賴都賴不掉!】
我外公外婆住在隔壁村,三間瓦房,院子不大。
我爸被拽下車的時候,村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我舅故意把三輪車開得轟轟響,十里八村都聽見動靜了。
我外公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他比我印象中老了太多,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
當年許建國走的時候,他還是個能扛兩百斤稻穀的莊稼漢。
氣得住了院之後,身子骨就不行了。
我爸看見他,腿好像一下子更瘸了:
「爸。」
我外公沒應聲。
「淑蘭爹。」
他改口。
我外公還是沒應聲,只是看著他。
我爸在那目光底下站了幾秒,膝蓋終於彎了下去:
「爸,我錯了。」
他跪在院子裡,地上是碎石子。
「我當年不是東西,我對不起淑蘭,對不起明珠,對不起您和淑蘭娘。
「求您原諒我。」
我爸說著,往地上磕了一個頭。
磕得不重,但我舅在旁邊看著,他不敢不磕。
三個頭磕完,我爸抬起頭看著我外公。
我外公拄著柺杖的手一直抖。
半天,他說了一句話: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淑蘭,你跟我磕頭沒用。」
我爸趕緊轉向我媽,又要磕。
我媽退了一步:
「你別跪我,這三個頭是還我爹當年被你氣出來的病。」
她端端正正站在那兒,說:
「你要回來,還差一件事沒做。」
「啥事?」
「去縣裡,到民政所跟我補辦結婚證。」
我爸一愣。
他大概以為我媽已經心軟了,以為補辦結婚證是接納他的訊號。
他趕緊點頭:
「好,好,明天就去。」
只有我知道,我媽要的不是結婚證。
她是想查一件事。
06
民政所的人查了半天。
老檔案翻出來,灰撲撲的。
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翻了十幾頁,抬頭看了我媽一眼,又看了看我爸:
「許建國是吧?你跟馬麗萍在一九八三年領過結婚證。」
我爸臉色瞬間變了。
他忘了這茬。
我媽站在櫃檯前,沒動。
辦事員又說:
「你跟周淑蘭屬於事實婚姻,但沒有登記,現在你想跟周淑蘭補辦結婚證,得先跟馬麗萍辦離婚。」
「她跑了,我聯絡不上。」
我爸聲音發乾。
「那就麻煩了。」
辦事員把檔案合上。
「法律上你還是有配偶的,辦不了,除非你出具法院的離婚判決書,或者對方死亡證明。」
我爸站在那裡,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彈幕炸了:
【重婚!妥妥的重婚!他跟你媽是事實婚姻,又跟馬麗萍登記,那個年代這種事就是重婚!】
【雖然現在沒人追究了,但這事兒要是鬧出去,許建國在村裡永遠抬不起頭!】
【最關鍵的是,他跟馬麗萍沒離婚,就算他跟你媽複合,以後拆遷款他也沒資格分!】
我看著那條彈幕,差點笑出聲。
我媽也笑了。
這才是我們要查的事!
她轉過身,看著我爸,聲音很輕:
「許建國,你跟我連結婚證都沒有,你就跑回來跟我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