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嫌棄跛腳父親後,我回到他打黑拳的那一年_第8章 8玻璃沒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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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沒有碎。
鐵棍卻把陳彪嚇了一跳。
方向盤猛地偏向一邊。
麵包車擦著護欄衝了過去。
“你找死!”
陳彪伸手來抓我。
父親趁機撲過去,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車在路上左右亂撞。
“念念,開門!”
我扔掉鐵棍,去掰後車門。
車門被鎖死。
陳彪猛踩剎車。
父親的額頭撞上擋風玻璃。
陳彪抓起菸灰缸,狠狠砸向父親的右膝。
我撲過去,用身體擋住。
菸灰缸砸在我後背上。
疼得我眼前發黑。
“念念!”
父親接住我。
“我沒事。”
我咬著牙。
“爸,搶方向盤。”
前方就是南橋。
橋下沒有水,全是碎石。
上一世,父親就是從這裡摔下去的。
車速越來越快。
陳彪重新控制住方向盤。
“都想死是吧?”
“那就一起死!”
他把油門踩到底。
一點三十八分。
離車禍只剩兩分鐘。
我忽然看見前方路口停著一輛貨車。
上一世的車禍不是意外。
陳彪準備撞上貨車,再跳車逃跑。
父親坐在副駕駛,必死無疑。
“爸,解開安全帶!”
父親剛鬆開卡扣,陳彪便一把推開車門。
他早有準備。
麵包車已經衝上南橋。
陳彪準備跳車。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腰。
“你放開!”
“不是想讓我爸替你坐牢嗎?”
我死死抓著他。
“你也留下!”
父親搶過方向盤,用力往右打。
麵包車避開貨車,撞向橋邊護欄。
轟的一聲。
車頭癟了下去。
護欄被撞開一個缺口。
半個車身懸在橋外。
父親的右腿卡在儀表臺下。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爸!”
我爬過去,用力拽他。
麵包車一點點往下滑。
陳彪推開後車門,想從車尾爬出去。
“箱子!”
我衝父親喊。
“別讓他帶走賬本!”
父親抓起腳邊的鐵棍,卡住陳彪的腳踝。
陳彪摔在車裡。
黑色木箱從後備廂滑出來。
蓋子被撞開。
賬本、欠條和成捆的錢撒了一地。
還有一隻錄音機。
錄音機被撞得自動播放。
陳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高虎第三回合打他的右腿。”
“周川要是不肯輸,就讓他死在臺上。”
陳彪臉色慘白。
“關掉!”
他撲向錄音機。
我先一步搶到手裡。
“這是什麼?”
父親問。
陳彪咬緊牙。
“還給我!”
錄音繼續播放。
拳場的分賬。
買通高虎的價錢。
撞人後的安排。
還有那句:
“等車掉下南橋,就說周川喝醉了,反正他老婆孩子都在我手裡,他不認也得認。”
父親握著鐵棍的手開始發抖。
“這就是你說的兄弟?”
陳彪沒回答。
他忽然抽出藏在腰後的刀,刺向父親。
我擋在父親面前。
刀尖扎進我的腹部。
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只是很冷。
父親的臉一下白了。
“念念!”
我低頭看著婚紗上洇開的血。
我來時穿著這件婚紗。
現在,它終於紅得像一件真正的嫁衣。
麵包車又往橋外滑了一截。
我把錄音機塞進父親手裡。
“爸,出去。”
“快。”
父親抱住我。
“我帶你一起走。”
“來不及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輕。
不是因為失血。
是這個世界在排斥我。
我改變了父親的命運。
二十年後的那個我,也許已經不存在了。
“爸。”
我推著他的肩膀。
“別再替任何人認錯。”
“也別再見誰都彎腰。”
父親哭著搖頭。
“我不要。”
“我不要你救我。”
“我是你爸。”
“該我救你才對!”
我笑了一下。
上一世,他已經用一輩子救過我了。
只是我知道得太晚。
遠處傳來警笛聲。
我來醫院前,已經讓護士報了警。
還告訴他們,化肥廠後面的廢倉庫裡有一個被撞傷的人。
只要那個人活著,陳彪就跑不了。
“爸。”
我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父親死死抓住我,卻只能看著自己的手穿過我的身體。
“回去以後,告訴媽。”
“糖炒栗子喜歡吃就吃,別總省給我。”
“還有婚鞋。”
我想起垃圾桶裡那雙被我丟掉的鞋。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喜歡。”
“爸做的鞋,我最喜歡。”
父親哭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完好的右腿。
“這一次,好好站著。”
“別跪。”
“誰都不值得你跪。”
麵包車徹底滑出護欄。
父親被趕來的警察拽了出去。
陳彪也被死死按住。
我跟著車一起墜下南橋。
黑暗蓋住視線前,我聽見父親在橋上喊我。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