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嫌棄跛腳父親後,我回到他打黑拳的那一年_第6章 6父親關上車門

6

父親關上車門。

“師傅,去市婦幼。”

計程車剛開出去,陳彪的人便追了上來。

兩輛摩托車一左一右堵著我們。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

“你們惹什麼人了?”

“別去醫院了,我不拉了!”

父親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全塞給他。

“師傅,再快點。”

“我老婆和孩子在等我。”

司機咬了咬牙,一腳踩下油門。

我回頭看去。

陳彪坐在白色麵包車裡。

他沒讓人直接撞。

這裡是大街,他還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

可到了醫院,他就不用怕了。

母親沒有親人。

父親為了籌錢,已經把能求的人全求遍了。

在這座城裡,他們只有彼此。

上一世,陳彪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計程車剛停在醫院門口,父親就衝了進去。

我跟著他跑到三樓。

母親的病房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

其中一個正在跟護士吵。

“她交的錢來路不明!”

“我們懷疑是贓款,你們必須把錢退出來!”

護士皺著眉。

“這是醫院,不是你們鬧事的地方。”

男人看見父親,立刻衝上來。

“周川,彪哥找你。”

父親一拳砸在他臉上。

另一個人掏出刀。

我抓起走廊上的輸液架,用力砸向他的手腕。

刀掉在地上。

護士尖叫著叫保安。

兩個人不敢再留,捂著傷跑了。

父親推開病房門。

母親正躺在床上。

她看見父親滿身是血,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周川。”

“你去哪了?”

“我找你找不到。”

父親走到床邊,想碰她,又看見自己手上的血。

他把手縮了回去。

“對不起。”

“我回來晚了。”

母親卻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回來就好。”

只有四個字。

父親眼圈瞬間紅了。

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聚在一起。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母親看見我,輕聲問:

“這位姑娘是?”

父親回頭看了我一眼。

“是她救了你。”

“押金也是她交的。”

母親掙扎著要坐起來。

“姑娘,你過來。”

我走到床邊。

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又瘦又涼。

“你叫什麼名字?”

“周念。”

我說。

母親愣了一下。

“你也姓周?”

她摸了摸肚子,笑得很溫柔。

“真巧。”

“要是我肚子裡這個是女孩,我也想叫她周念。”

我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

母親慌了。

“怎麼哭了?”

“是不是被那些人嚇到了?”

她抬手替我擦眼淚。

這個動作,我等了二十年。

我六歲那年,她病得已經下不了床。

父親抱著我去醫院。

她也是這樣摸著我的臉。

“念念別哭。”

“媽媽只是睡一會兒。”

可她那一睡,再也沒有醒過來。

“媽。”

我終於叫出了聲。

病房裡安靜下來。

母親怔怔看著我。

父親猛地關上門。

“你剛才叫她什麼?”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就是你們的女兒。”

“二十年後,我叫周念。”

“媽媽在我六歲那年去世。”

“爸爸坐了七年牢,出來後腿瘸了,只能在街口修鞋。”

“我嫌他窮,嫌他丟人。”

“連結婚都不肯讓他進去。”

父親死死盯著我的臉。

“你說你是......”

“是。”

我抓住母親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我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母親本能地護住小腹。

“這怎麼可能?”

“床底下的鐵皮盒。”

我看向父親。

“裡面有一千三百七十二塊錢。”

“你左肋有一道疤。”

“每次下雨都會疼。”

我又看向母親。

“你最喜歡吃糖炒栗子,卻總騙他說不喜歡。”

“你給孩子做了三雙虎頭鞋,藏在衣櫃最上層。”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些事,只有他們知道。

父親蹲了下來。

他抬頭看我,眼裡全是慌亂。

“二十年後,我死了?”

我點頭。

“今天。”

“我結婚的今天。”

“你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父親伸出手,想摸我的頭。

他的手停在半空。

最後輕輕落下來。

“念念。”

這一聲,把我所有力氣都叫沒了。

我跪在他面前,抱住他。

“爸,對不起。”

“我不是來讓你原諒我的。”

“我是來救你的。”

父親抱緊我。

可下一秒,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彪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周川。”

“敘舊結束了嗎?”

“警察可馬上就到了。”

“我那輛車裡丟了一箱貨。”

“有人說,最後碰過車的人是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