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10章 10科考船靠港那天
10
科考船靠港那天,碼頭上站了兩家人。
媽媽一家舉著“歡迎知遙回家”的橫幅。
爸爸一家捧著花,晚晚懷裡還抱著我那兩張被摘下來的照片。
我剛下船,媽媽和爸爸便同時迎了上來。
“先回媽媽家。”
“她的東西還在我那裡,當然先跟我走。”
他們當著我的面爭了起來。
媽媽說自己才是主要撫養人。
爸爸說我的工作和未來應該由他安排。
陳叔和周姨也各自幫腔。
沒有人問我想去哪裡。
彷彿六個月過去,我依舊是那個需要被他們分配的孩子。
“我訂了餐廳。”
媽媽紅著眼睛拉住我。
“畢業宴一直欠著你,今天補上。”
爸爸將花遞過來。
“房間也收拾好了。這次真的是你的,誰都不會再動。”
我沒有接。
兩邊輪流向我道歉。
媽媽承認不該把懂事當成理所當然。
爸爸承認不該總用晚晚需要我,來掩飾自己的失職。
聽上去,他們真的變了。
直到我說:
“我已經簽了研究所的合同,還會申請下一年度的極地專案。”
媽媽臉上的眼淚瞬間停住。
“還要走?”
爸爸也皺緊眉頭。
“女孩子長期在海上漂什麼?先在本地工作兩年,照顧一下家裡,再考慮這些。”
“研究所的崗位辭了也沒關係。”
媽媽急忙道:
“海洋館那邊我託人問過,工資雖然低一點,但離家近。小哲週末回來,你正好能輔導他。”
六個月前,他們讓我回來。
六個月後,他們還是讓我回來。
不是因為理解了我的理想。
只是他們以為一句道歉,就能讓我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
“你們想念的不是我。”
我看著他們。
“是接小哲的人,是陪晚晚比賽的人,是永遠不會拒絕你們的人。”
媽媽臉色發白。
“我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記恨多久?”
“我不記恨。”
我從包裡拿出兩隻信封。
裡面裝著他們寄來的鑰匙。
“我只是不回去了。”
爸爸的臉徹底沉下去。
“你今天要是跟他們走,以後我家不會再給你留位置。”
媽媽也哭著道:
“你是不是連親媽都不要了?”
我把信封分別交給他們。
“我會承擔成年子女合理的贍養義務。”
“但小哲和晚晚的接送、學習和人生,不再由我負責。”
兩邊都安靜下來。
最後是小哲走過來,替我搬起裝備箱。
“姐,我能自己照顧自己。”
晚晚也把照片遞給我。
“我不比賽了。”
“以後你不用幫我跟爸爸說,我會自己說。”
他們第一次沒有哭著讓我留下。
也沒有把自己的需要壓到我身上。
我接過照片,說了聲謝謝。
身後,媽媽又哭了起來。
爸爸沉著臉,沒有追。
我帶著行李去了研究所公寓。
門很小,房間也只有一室一廳。
可衣櫃、書桌和牆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由我自己決定。
我把門牌貼好,又將撞凹的保溫杯放上書架。
它曾被要求裝下晚晚一天的熱水。
如今,裡面只裝著我從遠洋帶回來的第一份海水樣本。
手機亮起。
極地專案複審透過。
我站在寫有自己名字的門前,輕輕按下確認。
他們都有自己的家。
現在,我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