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5章 5船駛入外海後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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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駛入外海後的第一晚,我吐了三次。
胃裡已經沒有東西,胸口仍一陣陣發緊。我扶著洗手池,掌心全是冷汗。
林雪青在門外敲了兩下。
“知遙,你還好嗎?”
“沒事。”
這兩個字說得太快。
像過去每一次生病時那樣。
我不說,就不需要麻煩別人。
門外安靜了幾秒。
林雪青直接推門進來,把暈船貼遞給我。
“臉都白成這樣了還沒事?”
她又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餅乾。
“先墊一下,我替你跟值班老師說了,今晚換我記錄。”
“會不會耽誤你休息?”
“明天你替我就行。”
她說得很隨意,彷彿接受幫助不是一件需要反覆道歉的事。
隨船醫生也調整了我的值班時間。
沒有人說我矯情。
更沒有人因為我“平時能撐”,就預設我永遠不會倒下。
第二天下午,衛星網路短暫恢復。
媽媽的資訊最先跳出來。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瞞著我?是不是你爸慫恿你去的?”
爸爸幾乎同時質問:
“你媽平時到底怎麼管你的?這麼危險的專案也敢簽字。”
他們爭論了半天我是誰家的責任。
媽媽說這些年我住她那裡更多。
爸爸說我的學業一直由他關心。
可他們誰也沒問我還暈不暈。
最後,媽媽給我發來語音。
“下一個港口就申請下船。小哲剛升高中,成績最關鍵,你走了誰監督他?”
爸爸也要求我退出專案。
“晚晚下個月還有比賽。她這幾天一直哭,說姐姐不要她了。”
我看著兩條訊息,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們第一次同時挽留我。
卻不是因為想我。
只是兩個家庭都少了一個隨叫隨到的人。
我把緊急聯絡人變更回執發給他們。
“專案期間有事請聯絡程教授。”
媽媽立刻打來電話。
“你寧可填一個外人,也不填親媽?”
“他知道我參加什麼專案。”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爸爸很快發來一長段教育我的話。
我沒有看完。
夜間取樣即將開始,我穿好救生服去了甲板。
海面很黑,船尾拖出長長的白浪。裝置沉入水中,十分鐘後,裝著海水的取樣瓶被緩緩吊起。
我負責分裝和標記。
經緯度、溫度、時間。
最後是取樣人。
我握著筆,在標籤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知遙。
不是小哲的姐姐。
也不是晚晚的姐姐。
專案負責人檢查完樣品,叫住了我。
“你之前提交的浮游生物研究方案通過了。”
“從明天開始,單獨給你開一個取樣序列。”
我愣了幾秒。
“用我的方案?”
“當然。”
他疑惑地看著我。
“方案是你寫的,不用你的名字,用誰的?”
海風灌進衣領,吹得眼睛有些發澀。
我低下頭,把標籤重新壓緊。
在兩個家裡,我做過那麼多事。
他們覺得都是應該的。
可在離岸幾百公里的海上,終於有人告訴我:
我做過的事,應該留下我的名字。